因着花树寂寥,孤影枝冷,形似窈窕女子,星君才发现此树拟人,属妖。
御极这时候道:“我将其封禁在了镜中。”
末了,又道:“我曾在桑禾家撞见过她,她与硕鼠精是一伙的。”
“他们的目标是桑禾小仙?”
御极想到之前将硕鼠精打得半残,还是有人在悄无声息中带走了他。
御极怀疑过这人是梅花妖,但今次他在镜中探查过梅花妖的修行,并非他想的幕后之人。
无论梅花妖还是硕鼠精,都不过是搅场子的小喽啰。桑禾父母之死,想必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么,他们幕后之人会是谁?他们搅出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如果真的目标在桑禾,又是要贪图什么?
御极沉吟,一语双关地回答道:“不得而知。”
罗什星君朝银镜扬手,那镜不见,叫他收入掌中,“罢了,我带她回去审审。”
御极将目光放回那塑胶人偶上。
黄金瞳现,塑胶人偶中微乎其微,隐含的气息,好半天才显现出来。
御极见之,微微蹙眉:“北岸海域?”
罗什星君点头,直接详解道:“依老君之见,此物沾有北海圣鲛族的气息。”
“圣鲛族?”
御极第一想到的却是圣鲛的内丹。内丹亦可作元珠的替代品。若是与桑禾契合,五瞳水芝丹便能成四颗之善。
罗什星君话转,忽地转到八重地宫之上:“我早就想问龙君,先前在八重地宫,您可曾感应到圣鲛族的气息?”
原来是跟他打探消息来了。
御极冷冷瞥了罗什星君一眼,无言。
见好就收是罗什星君一贯的识趣,见御极冷脸冷眼,他尴尬一笑,转而说道其他:“哈哈,是老君多话了。那回溯空间之事,就由老君我来善后,至于龙君大人,帝尊还有事要交给龙君您去办。”
话罢,一股灵源由罗什星君剑指下,飘逸进御极的灵戒。
应接不暇,见缝插针的祛邪任务是除邪师常态。御极也一直麻木的,无所谓地执行着。
但今日——
他垂眸看着熟睡的桑禾,断然拒绝:“等她醒了,再说。”
……
回溯空间之事交给了罗什星君去处理。
御极将桑禾送回家,亲自守她到了天明。天明后,才叫青婴替换他的位置——作为除邪师,裴星的后事还需由他收尾。
空间回溯,“兰陵‘起死回生’少女”、“高校群体性自杀转谋杀案”、“记者‘宋雨’无缘失踪,留下古怪遗电”等离奇事件如同生桑一梦。
梦醒,众隐于空。
新的空间替换出新的时间线,在新的时间线中,那些不该死去的人重回时空,而那些该受到惩罚之人,以另外一种方式受到惩罚。
裴星趴在课桌上,午后的阳光和煦,但因校顶长檐,余阳难闯。
她满脸憔悴地从臂弯中抬头,往前看,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板书,教室里同学们嬉笑打闹,或静谧补觉,一切的一切,稀松平常。
将视线移至左侧窗边,她忽然想起梦中体验过的死亡。
其实,在从窗户往下跳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记得自己身躯坠楼发出的重响,记得自己骨裂肉碎的身感,记得血淌成滩的贴衣濡湿……
好在是一段浮光。
坠浮光。
裴星脑海中还出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大概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岁的小姐姐。
温柔的话断断续续传进耳朵——
【裴星,接受父母不是真的爱自己,也是人生重要的课题之一。】
【换个角度来想,你的父母不爱你,并不是个坏的设定。正因为你的父母不爱你,你只能时刻依靠自己,你会成长的更独立,更坚强。你在这个世界,会活得更大胆,更自由。】
【无论父母之爱如何,甚至于友情、爱情如何,你都应当视他们作你人生的小部分。而你自己,才是你自己最重要的,最大的主要部分。】
裴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手腕上清浅不一的划痕还在,那些划痕代表了一段段冰冷而痛苦的记忆。她用另手抚过那一条条疤痕,搭上自己的掌心,此时,她仿佛感受到梦境中的余温传来。
最后的话传来——
【有的人因为自己的土地是沙漠就选择荒废;而有的人,却选择在沙漠种满仙人掌。】
她听见自己迷茫地问:“贫瘠之地,也能开满花吗?”
【当你产生这个疑惑的时候,就是你的孤岛需要种花的时候。而且,任何时间都不晚,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到。】
身旁陡然有他人前来之感,裴星心头一紧,心下反应是厌烦与恐惧。
她说不清这厌烦与恐惧的来源,只是疑惑着回头望——竟是意外之客。
谢愉悦站在她身旁,正泪光闪闪看着她。
裴星瞳光微烁,惊喜又无措。
她动动唇想说什么,但那谢愉悦已经猛扑过来,搂抱住她。
裴星听见谢愉悦在自己头顶嗷嗷大哭,哭声惊动到几乎全教室的人都看向她们。
谢愉悦脑海里闪过许多话——
“对不起,小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应该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我错了,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信任的。”
“我们和好吧。我再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了。”
“小星,我好想你。”
“……”
但脱口而出,最想说的,却是:“谢谢。”
谢谢你,能回来。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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