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毕竟公交车是大家的,你没有权利拒绝别人坐在车上任何一个座位。
既然如此,桑禾也就心里感叹一句“怎么是他,好尴尬啊”,便不再作想。
出于礼貌,桑禾朝他点了点头,也算是友好回应。但对方的表情显然很多话想说,得其回应,他开始自顾自介绍起自己。
“我叫袁曋。跟你一样,大三经管学院。”
理是不想理,但不理又不符合桑禾一贯的友善作风,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道:“哦……原来是这样。”
沉默,短暂的沉默。
袁曋双手搭腿,无聊地压了压手指,冷不丁问:“你叫什么名字?”
桑禾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极了,自顾自话说了跟她一样是大三经管学院的学生,便是认得她才对……
难道,是同个学院不同专业的同学,只是照面之缘?
桑禾想了想,还是答了:“夏桑禾。”
袁曋笑了:“思考这么久?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公交车在这时候缓缓启动了,声音不大,但由于旁边有大货车经过,醒着个炸音喇叭,把袁曋揶揄之话遮个七七八八,但桑禾也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嗯了声算划上句号,头回偏,再次转到她原本看向窗外的方向。
约摸看出桑禾对他的兴致不高,袁曋微微敛眸,端看她侧脸,安静下来。
窗外,半边天变得昏沉起来,是带了灰水泥颜色的那种闷沉,桑禾摸了摸自己书包侧袋,里面鼓囊囊的,俨有一把雨伞的形状。
天要下雨,她有伞回家。
桑禾觉得自己真是很幸运,赌着上午下雨,雨后天晴就不会再变天,所以她此行回家,根本就没有带伞。当她看到天色阴沉,心里还咯噔一下来着,如今一摸书包袋,竟是意外自己之前因为懒,从没把这小巧胶囊伞从书包里取出来用过。
小伞不怕,只是路线要改变了。桑禾本来回家还需要换乘,现在她临时决定先回花店看看,等雨势变小,再决定何时走回家去。
黄豆大雨啪啪散打在窗,随车站一个接一个过,散豆雨变成了瓢盆大雨。
桑禾又不觉得自己幸运了,她再次摸了摸自己的伞,有点担心下车时还得遭受风雨洗礼。
“雨下大了。”
旁边那厮也在看窗雨,桑禾转头,撞进一双隐隐发着瞳中高光的双眸中。
昏昏欲睡的车厢景光里,袁曋好看的五官被勾勒得更甚迷人,那双隐隐发光的眸子,在车子时而晃动间,清浅了颜色——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他的瞳色在闪电照耀下,刹那流转了银灰色的瞳色。
尽管桑禾抵触着这个袁曋,但无法质疑的事实是:这袁曋,的的确确是个相貌出色的男生。
桑禾:“嗯。”
袁曋:“你在哪里下车?”
桑禾不想告诉他,便反问道:“你呢?你在哪下车。”
袁曋一笑,“我也不知道。”
“……”
这话她真没法接。
桑禾不知道说什么,袁曋也没有再主动开口,两个人默契的让沉默继续。
听雨声,抱书包如抱抱枕,桑禾在警觉中慢慢打起了瞌睡。
然而,雨势并没有像桑禾心中所求那般愈发减小,反而有种要把厚雨一直盖住车身的意思。
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已经从一个区行驶到另一个区,车上的人只剩下她和袁曋,眼见下一站就要到花店了,雨也不见小多少。
桑禾叹了口气,悄悄嘟囔了句:“该死的雨。”
语音播报要到站,桑禾戳了戳门神般的袁曋,她想下到出口等车放行。
“同学,让我一下。”
袁曋了然,起身,就在桑禾以为他仅仅是让开时,没想到人直接下到出口处。
啊……难道他跟她都在同一个站下吗?
桑禾单手撑前座靠背的姿势停住,袁曋的表情慢慢变得疑惑。
他问:“你不下车吗?”
桑禾立即在心里答:我突然不想下。
袁曋:“不下的话,下一站折返回来要等半小时。”
“下!”桑禾将提前准备好的伞拿在手上,来到袁曋身边。
她偷偷观察了袁曋,这孩子,没有带伞。
等下,他怎么办?
几分钟后,预报站的提示音响了,听得雨打窗声笃笃闷响,桑禾还是问出了口,“你……没带伞吗?”
袁曋看着她,没说话,但他手上可谓干干净净的,的确没有任何防雨工具。
良心过不去,桑禾硬着头皮,把自己的伞交出去:“你不介意,可以跟我用同一把伞。”
袁曋目移到她的胶囊伞,所谓胶囊伞,不过是伞骨朵,可折叠成大概铅笔袋大小的规格,实则,硬要遮住两人,也是勉勉强强能办到的。
没想到袁曋竟然手一推,并不领情。
他在车慢慢减速中,缓缓笑道:“我们都可以不用伞。”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