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息主人与屋外之人同源而归,便是说明昨夜救下云惋的,正是如今躺在草地上的不明人物。
想来是威力不凡,托他的福,她昏去一夜未曾再沾晦尾,也没有再遇到白骨精这般作祟的邪祟。
手臂刺痛,在灵带的青芒画面,一道荧红线条自她内手臂隐约浮现。
这是什么?
是缘劫的指引么?
大祭司从未与她说过关于这红线的事,它代表了什么?
云惋摸着手臂愣神,被厚褥所裹,身体彻底热起来了。
破败的木屋不时有雨风飘进来,那人颓败淋着雨,应该冷极了。
恻隐与感激胜过多思,云惋下榻,摸索着出了木屋。
在毛雨绵绵中行了许久,直到摸走到一片高.草茂盛的地方,带着奇异香味的血腥气味扑鼻,灵带指引的画面隐约浮现出男人的轮廓。
他身量高瘦挺拔,倒在草丛间,由他鲜血沾过的地方,嫩草枯萎,见不明白是何颜色,但那轮廓堪称蔫皱似丝。血与泥大概混合在了一道,因雨水冲刷,躯体四廓积了不少泥血水。
“你……没事吧?”
借助灵带窥得的信息叫云惋有些无措,他伤得极重,而以她的身板,她无法拖动起比她体格大一倍的男人。
云惋咬了咬唇,又问道:“是你救了……”
“阿惋——”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呼唤云惋昵称的声音。
云惋直起身来,听不清楚是谁的呼唤,静寂停顿片刻,那呼唤声多了起来,时远时近从树林处穿出。
“阿惋——”
“阿惋——”
“……”
不止一个人在找她,而是一群人在搜寻她。
云惋顿时脸色苍白,渡缘劫之事隐蔽,只有大祭司与几位信徒知晓,除此外无人得知。
五日之定未曾到期,神庙堂不会贸然前来,此时机遇见寻她的人,不是什么好兆头。
云惋蹲下腰,试图叫草掩盖住自己的身体。
男子一直无视云惋的存在,他望着天,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云惋蹲在他身侧,恐惧的模样碍眼至极。
废物。
他厌恶瞥了她一眼,转动眼球,重新凝睇回苍天。
长发浸血,叫血色染得发红,他整个人血肉模糊,躺在泥坑无声无息,宛从罗刹地域厮杀出来却不幸死亡的魔物。
若阿惋没有翳眼,她怕是会被眼前的血腥男子所吓到。
“喂。你还活着吗?”
他的气息虚弱,身躯模糊的轮廓,心脏几乎不怎么跳动。
云惋跪爬向前,不敢用力拍他:“你、你不要睡!”
“我的屋子有结界,你跟我来,我们躲到那里去。”
男子不动,偏执的等待着死亡。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可还有力气?我背你起来,一起走。”
听见“背”字,男子凝固的眼眸有了动静,他冷冷打量眼前单薄的小姑娘,她面色慌张,身上渡着毛毛细雨的茸点,湿漉漉的模样很是可怜。那细瘦的手腕还因什么砸伤,落得一块明显的淤青,这样孱弱的躯壳,妄图背他么?
可笑。
耳听呼唤之声逼近,云惋努力拉扯着男子,想让他从血泥坑中动弹。对方稳固如山,云惋受力不均,在慌张间竟扯动不及,反倒后仰,坐摔在地。
男子眸光微动,仍是一言不发。
泥地中藏有一块硬石,云惋后摔时正巧撑过,掌肤划破,她的手心破了条长虫般的口子,汩汩的血瞬间涌出来。
阿惋立即撕破裙摆,利落缠上血口,再次尝试搬动男子。
“起来,快起来。”
血漫衣料,渗出的血珠汇聚成一道血路,在云惋动作间,沾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上。
被她血液沾染过的地方,伤口灼烫,待浑浊的烟散发,斑驳的伤痕愈合如初。
男人神色一僵,猛地望向这小盲女。
透过灵带窥见她一双灰霾颜色的翳眼,他忽想起十二年前时梦见的女婴,嘹亮啼哭,双拳挥动,半睁的眸色亦是如出一辙的朦色。
是她。
那群村民还在靠近。
出乎意料是真来寻云惋的村民。
适逢天际处起了异样,金光阵法在斜天中显现,男子彼时不再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救我。”
他道。
沙哑却十分沉稳的嗓音让忙碌的云惋一怔,随即惊喜道:“你,你没事?”
“……嗯。”
云惋俯下声,压低声线问他:“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男人也不客气:“给我喝点你的血。”
“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