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极。”她失声喊了御极一声,在肃穆而紧张的氛围中尤为突兀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桑禾身上,桑禾拽住御极的双袖,御极稳稳回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玫瑰……玫瑰他现在在哪?”
“玫瑰”的名字一出,所有人蓦得陷入了死寂。
御极垂下了眸,浓密的睫毛遮蔽住眼眸中的情绪,他没有说话,或不忍心说出口。
得不到他的回答,桑禾立即将目光投向围观的人们。
他们躲闪着对视,沉默,抑或者,欲言又止的等待着好的时机,委婉说出来。
桑禾松开御极的手,最后将目光放在除她外,唯一一位女性身上。
“辞清?”
“……玫瑰他。”
昀晔帮辞清说道:“玫瑰殉职了。”
辞清:“我们只救回了行云。”
“那……玫瑰的尸首呢?”
辞清摇了摇头。
归墟遍地死息,他们一路入内,根本没有遇到除他们以外的生人,甚是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不曾见过。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或还有希望活着的人。
昀晔安慰道:“玫瑰的尸首大抵已随珊瑚浮宫的残骸相融一起了。想要找回来并非不可能,我们得再次找到珊瑚浮宫才有机会。”
鲤颂在众中显得有些急切,插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柳方星君。”
主题拉回,宁羽也赞同道:“玫瑰的事先放一放,我们不是不管他了,而是要先将柳方星君找回来,再一同相商处理归墟的事情。”
桑禾噤了声,御极适时将她的手牵住,尔后包裹进他的手中。
她的神情他全部猜中过,心底的想法慢慢汇聚成一个决定,御极的沉默陪伴着桑禾的沉默,被忽视的遗憾也能得到回应。
御极忽道:“我们分开而行。”
昀晔抬眸望御极,早在鲤颂提到柳方星君时,他便注意到攥住精.血灵球的宁羽有话想说,该是一直插不上话,才隐忍着没出声。
“宁羽,怎么了?”昀晔道。
宁羽上前一步,将灵球悬于众人中央,精.血没有了在归墟界门外的躁动,平静得如同安静藏在蚌壳之中的珍珠。
宁羽:“柳方星君曾探此血气息的来源,追溯之人竟是除邪榜上的‘六臂猿怪’——摩刹。”
昀晔瞥了一眼御极,御极察觉,冷淡间亦回视他一眸。
昀晔对宁羽道:“嗯。鲤颂同我们简略讲过。你是……有何异议?”
宁羽:“异议倒说不上,只是觉得奇怪。”
“说说?”
“据监察部发布情报,六臂猿怪常年躲藏于西境妖域,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江淮市,至于具体在哪,监察部却从未定位查询过。我等再发现摩刹的踪迹,竟是在归墟当中。”
“我没明白。”
“摩刹,一介土行邪祟,为何会出现在早就自封自固的归墟里?”
昀晔余光瞟向御极,微微一笑道:“你是疑惑,为何摩刹会突然出现在归墟?”
“对!我怀疑……”
“你怀疑,摩刹之所以出现在归墟,乃是因为在场有人,将他带了进来。”
毋庸置疑,笃定的陈述句。
宁羽叫昀晔的话说得微怔,环视各位,倒有些尴尬起来,“我倒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想不明白。若是单凭摩刹独自前往,根本无法找到归墟之陆,没有同行之人的看护,他在归墟不但灵力受限,久之还会受反噬伤亡……可如今看来,在他安然无恙躲藏的意外下,居然还能在禁制限制中,下血咒内封归墟界门!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单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做到此番叫人出乎意料的事?”
“是很奇怪。但却并不荒谬,也非无法行通之事。要做到你觉得奇怪之事,只要背靠修为高深者,得其相助或号令即可。”
昀晔一番话又叫宁羽乱上加乱。
辞清与鲤颂倒是在二人交谈中,逐渐摸到了昀晔的暗示,不过辞清选择不语,而鲤颂在宁羽思忖间选择了提问。
“山君似乎话中有话?在场的都是同伴,不如直说便是。”
“背靠修为高深者,是我。”
众人探讨间,御极倏忽开了口,“摩刹与我缔结了主仆契。珊瑚浮宫的水门,也是我号令他,合用他之力撕裂开的。”
坦诚而直接公布出答案。
御极更是在诸位错愕的视线下,掌召出一尊六臂坐猴陶泥像,落落大方向外昭告:“他的本体已内藏于此,现在由我掌控,亦由我的气息与灵力相护。”
“摩刹,他确实是我带入归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