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会被格外坚定的人所打动,明知不可为却勇往之,勇者的热血同样能激发起所有人心底或强或弱的敬意与欣赏。
御极发话,无人异议,便是一槌定音,分道而行。
昀晔与辞清曾趁归墟魇界松动时,以特殊方式先行潜入过城心殿堂。当时由于高展观台暗藏玄机,昀晔与辞清算得地下城堡的入口会以意想不到的地方展开,专注在那处寻找,最后发现宝座中镶嵌的蓝宝石是引路石,座椅后的壁画是的无路地图,而地图后面,便是入口。
目送昀晔与辞清带队再入,昀晔忽从昏暗光影下回走于台栏处。
“珊瑚浮宫不好寻,你面前的塑像是宫殿地引,与桑禾大人的术法和而不同,或许桑禾大人能够共鸣照出珊瑚浮宫的方位。”
又道:“在预言镜,我曾为桑禾大人渡了山神之力。你们若遇危险,应召山神祝福,我们会来相助。”
御极眸顿,终缓缓道:“谢了。”
昀晔勾唇一笑,背对他摆了摆手。
在御极与桑禾的注视下,昀晔回到队伍最前,携同着辞清与众人没入壁画当中。
自他们身影入内,平平无奇的壁画慢慢泛出微弱光芒,光芒纹路,愈走愈亮。很快,那壁画更迭出不一样的景绘,又在由中央摊展间,徐徐铺成一座立体而恢弘的视觉地堡图。
该是最为资深与博识的创造者进行设计,昀晔他们每一步伐走动,整座地堡也跟着同频变化,亦同精准的齿轮进行咬合,环环相扣着,但前路与退路却不会重复。
他们要想在此处追寻柳方星君的踪迹,除却能力,更多的,要靠命运。
昀晔等人一道,难度并不低于御极与桑禾要寻的珊瑚浮宫。
桑禾面见他与昀晔的对话,心底不知为何泛起酸涩与欣慰。
真好。
他不再总是孤身一人了。
“怎么?”御极侧眸瞧她,发现她双眼晶亮,里面的情绪泛着饱满的怜爱。
“我觉得,你变了。”
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御极问她:“哪里变了?”
“变得像个人了。”
“……”沉默。
回她,我本来就不是个人?
还是回她,我怎么就不像个人了?
好像都不太合适。
沉默……
桑禾连忙拽住他的手窝在手心,软软笑了:“是人情味啦。”
“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没礼貌,又凶又坏,真是个冷冰冰的恶龙。”
“可是现在……”
她猛地扎进他的怀抱,“你变得很温暖,像春天。”
形容一个人像春天?
御极想起初遇时,春日暖阳下,曾瞥见一少女于山岸作画。
她戴着有线耳机,安静藏匿于人群的喧嚣中。
暖光渡身,微风吹过少女发梢,青丝留恋她白皙脸颊,悄吻过她樱唇。大抵作画愉悦,她忽俏皮一笑,露出皓巧贝齿,于拨开调皮发丝前,她冥冥之中,先拨动了湖面涟漪。
他在湖中苏醒,沉寂的古瞳在意识到春天降临前,先窥见了春暖花开。
还好。
那日迈进了有她的春季。
御极微微一笑,冷冽的唇畔也能泛出冬日暖阳的温柔。
“嗯。”
“我是你画出来的春。”
“春……恨……切……?”
在蜿蜒不断的螺旋下梯中,宁羽发现途墙砖口的石窟中藏了一块刻字石板。
不知是从何而来,也不知是何人藏于此地,它卡嵌在显眼之处,隐蔽在同色系的砖墙当中,要不是宁羽多留意一眼,怕是要错过。
被人嵌藏不好取,最后宁羽只能动用转物移位的术法,将它从石窟口剥离出来。
不剖离不知道,刻字石板有两块墓碑并在一起宽长。
刻字石板厚重,质硬而金刀难损,偏偏叫刻书之人深剜字迹。那字迹该是用尽全力愤刻,单是触目,便得见其主满腔蛮力。
可惜字迹模糊凌乱,密密麻麻的乱字中,唯有“春”、“恨”、“切”三字能勉强识别。
宁羽再道:“‘春恨切’,这三字有何深意?”
鲤颂托指刮了刮下巴,“能有何深意,整座城心建筑只有‘仇酒’一人自由畅往。那人是个无厘头的粗蛮子,八成心血来潮,瞎刻的吧。”
“瞎刻?不可能。你看板上的刻痕,重到字形都要认不出来了。这得多大的恨,多大的怨!瞎刻不可能,定有深意。”
“那你说说,有何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