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屋里即刻无御极。
狸花猫神怔了一下,喵呜唤着闪身追了上去:“龙君,等等我!”
*
“随便淘”。
内室地下室,这里积攒各色古文灵籍,字中慧芒,灵光稀疏浮动于书立册前,似天然萤火,不设灯光,也能看清书籍书名。
角落叠住的摞书上还放着个金色金丝雀笼,里面隐有灵源光动,光芒闪动时与笼本身的金色两相照应。
昀晔没对锁灵笼解封,但隐晦消解了由他全力掌管的禁制,现在无论是谁,只要里外应和,笼内囚灵可随时挣脱。
左阔室为藏书室,则右半成为酒窖藏室,中设长酒桌,桌尾空余处有一腰折戏伶服的半截身女子。她残身叫暗紫锁链层层捆绑,稍动弹便有电丝滋滋纹现。
柳方半贴坐桌沿,俯眸,正凛声问她:“说,罗什在何处?”
韩梅哼哼冷笑,散发随笑尾枝晃动。
“我怎么知道?”
柳方细眉愠压,因梅花女妖而隐沉心火。
“我不想对你动手。”柳方微微低头,顶光偏移,她上半张脸缓藏阴影中。
抿嘴半晌,她才又问:“你要对桑禾做什么?是罗什命你潜入她家的?”
韩梅更加轻蔑一笑,打定柳方虚张声势。
“我凭什么告诉你?”
下秒,紫电作绳鞭,唰啦声抽过来,力度不大,但威震足矣,韩梅脸被抽偏,右颊面明显出现一条红痕。
柳方怒道:“说!”
韩梅龇牙,蔑焰被柳方抽消不少,她想抬手抚摸疼痛,偏叫锁链缚得紧紧的,只能转脸控诉:“很痛啊!”
柳方立即道:“还能更痛。”
话罢,又甩鞭,紫电哗动,带芒由绳头甩向绳尾,那狠风再次甩向韩梅。
觉察厉风扑面,韩梅瞬时闭眸,她往侧边躲闪,怂声本能蹦出:“等等!”
柳方唇角微动,手执鞭移,抽得地板擦烟起,灼味传到韩梅鼻尖,不久前那断藤之苦幻觉涌冒全身。
“有话想说了?”
韩梅蹙眉,刚才那抽痕痕中透白,周边泛红,映照颊面,更显脸貌艳花小巧。
“有……有了。”
……
御极猛地推开“随便淘”玻璃门。
动作极大,且因龙角再回塑,汹涌灵力难控,差点将门震碎。
“桑禾!”黑影几闪,先寻茶歇之处:“你在哪?”
茶歇间,辞清背感压抑,登时转过身来,其身遮少女形貌显露,御极见女睡容,才失措猛收全身戾气。
御极咽了咽焦灼,双眸冷澈不少,他顿步几秒,才缓缓动步往桑禾身侧走去。
辞清唤声“龙君”罢,默默让身,叫桑禾全貌展现在御极的双眸当中。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再现衰败,老态皱纹与她正常肌理相间,恰生与死于她身显生机争夺。
御极走近长沙发,沙发上平躺的桑禾身前,徐徐悬浮一株莲蓬之物。整个五瞳水芝丹上有毒黑气环绕,与此同时,在跟着她心口那团黑雾同频绻绕起伏。
该是由辞清灵力持续制缓,才叫这毒息没能游走全身。
御极捏紧双拳,指节发白,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看见她这般沉睡姿态。
御极胸膛闷火再涨,心怒苍天大地:该死!为何要屡次折磨他珍爱者!
这破烂天地,有本事几数降至他身上来!
尔后,更是咬牙自愤:不!该死的不止天地,还有他自己——
若当初他在缚灵城能好生护她,不叫五瞳水芝丹入她身躯,何来今日见状?!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男子懊丧难掩,辞清在旁措辞避重:“桑禾大人受硕鼠精暗算中了鼠毒,又叫梅花妖捆覆,灵力难展,只能全数制衡梅花妖的死攻,无有空力解毒。”
御极走近,单膝蹲跪在桑禾身侧,他小心翼翼将她的手包在双手当中,愈听辞清言语,脸愈黑沉。
辞清被他脸色震到,速将后话补上:“但好在柳方星君及时赶到,鼠毒洗濯不少,只待片刻,桑禾大人或能清醒。”
御极道:“捉到了么?”
“柳方星君活捉了梅花妖。”
“硕鼠精呢?”
辞清:“星君告知,小狸花叫硕鼠精迷惑,追逐中失了踪迹。”
小狸花即是狸花猫神,是辞清对它的昵称。
话锋罢转,继续道:“虽然未捕捉成功,但硕鼠精被小狸花咬断了腿,他弃腿逃跑,定跑不了多远。只是不知狡藏于何处。”
御极忽问:“梅花妖在何处?”
辞清:“地下室。柳方星君正在审。”
又道:“内室门已开,龙君从骨骸区往左,左墙显暗门,即是地下室入口。”
御极将桑禾的手轻柔放回她腹上,起身,眸柔变刚,视线蒙上冰度:“我去去就来。麻烦照顾。”
辞清答道:“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