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霍黎哑口无言。
霍翔嵩笑道:“我还想从你这里问出韩洋的情况,你和他真的是朋友?”
“不是!”霍黎气炸了,站起来吼道,“不是,不是!”
霍黎从书房出来,满腔怒火无处发,上楼的脚步比平时重了很多。进了房间,拿起手机给韩洋打了一个语音。
在他已经做好韩洋不会接的准备时,忽然接通了。霍黎盯着通话时长跳动的数字愣了愣。
“霍黎?”
“操。”霍黎骂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我……”韩洋那边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很安静,大概是他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你在哪?”霍黎没给韩洋说话机会。
“在俞晔晨家里。”韩洋说。
“哈?”俞晔晨是谁来着?霍黎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想不起来。
霍黎愣神的片刻,韩洋终于有机会说一句完整的话,“你有什么事吗?”
“我……”霍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他吐了口气,但气没完全消,语气生硬,“你上回不是想看经济学的书吗,正好我家里有,你看不看?”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霍黎能听到韩洋的吐息。
“好,你过来?”
霍黎立刻说:“你把地址给我。”
韩洋顿了一下,说:“就在我家那个小区,你应该记得地址吧。”
霍黎把手机扔床上,打开衣柜抓了一身休闲装,急匆匆地下楼。推开书房的门,从放经济学的那一排又抽走了两本。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入门得不能再入门的书了。原来立着的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环倒下。
霍翔嵩看他毛毛躁躁的,想多说两句,话还没说出口,书房里又只剩他一人。房门因为霍黎带起的风轻微地摇晃着。
霍黎像一阵飓风在家里掀起不小的动静。他对在厨房的雯姨喊:“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雯姨急忙从厨房出来:“我菜都快准备好了,这是要去哪”
“有事,约了人。”霍黎提着鞋后跟跳了两下,把脚蹬进鞋里。
他开门时正好撞上回来的乔芸,问他去哪儿。
霍黎言简意赅:“找人。”
乔芸见到他手里拿着两本书,心想着应该是去找同学,也没多问,说:“正好,司机还没走,你坐我的车去。”
“谢谢妈。”霍黎的语气都是上扬的。
乔芸的司机和路上那些开黄色法拉利的没差别,霍黎说一句赶时间,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车停下来时,霍黎在座位上得以喘口气,差一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他从车上下来。
居民区白天比晚上热闹许多,喝茶的,下棋的,搓麻将的,三五成群,各有各的乐趣和生活。
路过垃圾桶时,有几只猫窜出来。他吼了一声“滚”,又跳回到垃圾桶旁的围墙上。
他上次是跟着韩洋走的,没有特地记路,走了一圈,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地。这里每栋楼都长得一样,分不清方向。他只好抛下面子,给韩洋打了个语音。
韩洋让他站在原地别动。
霍黎坐在树下的石台阶,把书放在膝盖上,在脚边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胡乱画着。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迷路了。失而复得的欣喜一瞬间被击得四分五裂,简直蠢透了。
他在地上写了韩洋的名字,又像报复一样把名字涂掉,完了把石子往地上一摔。他垂着头,书本尖锐的四角硌得他胸口疼。
一阵脚步声靠近,他起身抬头,看见了韩洋,和韩洋身边的人。他和韩洋对视着,没开口。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大概跟垃圾桶旁边的野猫没有区别。
谁都没说话,像在等对方开口。
倒是韩洋旁边的那个人,看到霍黎,脸上立刻露出三分讥笑两分嘲讽,“你说要来找你的人是他啊。”
这个人霍黎记得,八月在咖啡厅见过的,他就是俞晔晨么?
霍黎站起来,无视俞晔晨的话。把手里的两本书递给韩洋,“给你。”又补了一句:“原本打算给你看另外两本,内容会深一些,但你没系统学过,看这两本够了。”
韩洋双手接过,道了声谢。手指擦过封面上的“经济学原理”,看霍黎欲言又止,问:“还有什么事吗?”
霍黎的气又上来了,他这回学会了找个人当枪使,“我爸说他联系不上你,怎么回事啊?”
韩洋双手把那两本书抱在胸前,眨了眨眼,“我刚才已经联系上霍叔了,这一周数学竞赛集训,不能带手机,他的消息我没看见。”
霍黎注意到,韩洋提到数学竞赛的时候,俞晔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霍黎半信半疑:“真的?”
“不信你去问霍叔,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韩洋说。
他问的是联系霍翔嵩的事吗?倒是会挑着不露破绽的回答。
“那……你爸呢?”霍黎往前走了一步,离韩洋很近,近到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你不是说你家人都死了吗。”
韩洋的表情失控,嘴角微微地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你问这个干什么?”俞晔晨把手搭在韩洋的肩上,像安抚一样捏了捏,“送完书就赶紧走……”
“我问你了吗?”霍黎打断俞晔晨,瞟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韩洋身上。
韩洋缓缓抬头,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我没有一天不盼望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