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托霍黎的福,吃到了他今年最丰盛的早餐。
陶秋珩扯了张桌上的餐巾纸,擦掉嘴角的食物残渣,“多谢霍总款待。”
“真想谢把你上午的时间给我。”霍黎一点都不客气,“我看过拍摄通告,你早上没戏。”
拍程竟的戏压力来自方方面面,除了时间,他会给够演员充足的休息时间,到了片场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车停在霍黎家门外,霍黎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
陶秋珩把安全带抓在手里,“我今天要扮演什么角色?”
霍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说:“当个哑巴最好。”
“不可能,嘴长在我身上。”陶秋珩听到开门声,霍翔嵩独自从屋里出来,“你还真是抓准时机就给你爸添堵。”
霍黎挑了挑眉。
霍翔嵩出来,见副驾上坐了个人,脸色依旧阴沉,拉开后座的门。
到了检察院,霍黎先放霍翔嵩下车,拐去找停车的地方。
进了大厅,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看到霍黎愣了一下,惊讶道:“霍黎?”
霍黎蹙了下眉,笑容绽开,“赵瑧言?嘶……你脸上怎么回事?”
“没事,我自己弄的。”赵瑧言苍白地笑了笑,注意到霍黎身后跟着个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
“行,长大了,学会自己扇自己巴掌了。”霍黎搭着他的肩膀,照着他的肚子开玩笑地给了一拳。
赵瑧言跟他扣住霍黎的手腕,往后撤一步,反手将霍黎的手扣在身后。
“赵瑧言从哪儿学的?”霍黎挣了一下,赵瑧言就松手了。
“你得服老,哥。”
“我就比你大一年。”
赵瑧言跟霍黎闹了通,陶秋珩见霍黎没有要介绍他的意思,有分寸地拉开距离。赵瑧言早注意到他,问了霍黎。
霍黎说:“就一个朋友。”
赵瑧言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哪种朋友?”
“别想太多,就只是朋友,没有前缀,很单纯的那种。”
赵瑧言不追问,笑道:“那就好。”
距离不远,他们说了什么陶秋珩听的一清二楚,他走去,没摘帽子,伸出手,“你好,我是陶秋珩。”
“赵瑧言。”对方握了握他的手。
三人并排坐在大厅的长凳上。
“我听说你出国了,因为你爸的事回来的?”霍黎问。
赵瑧言的眼睛有些红:“嗯,二十年前的事终于有个结果,我当然要回来。这次谢谢霍叔叔,没有他,我爸可能都翻不了案。”
“真相总会来到,只是时间的问题。”霍黎望着远处,也不知这句话是安慰赵瑧言,还是对自己说的。
“怎么只有你来,左弈呢?这个案子也牵扯到他家里。”
听到个熟悉的名字,一直沉默的陶秋珩忽然抬头,转过脸看向赵瑧言。
赵瑧言清了下嗓子,苦笑道:“我也希望他来,我六年没见他了。”
霍黎沉默片刻,想起什么似的,“我知道那小子高中的时候有个喜欢的人,是你啊?”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个鬼,我都什么都没说……”霍黎顿了顿,“说了一些,他问了我跟韩洋的事。”
陶秋珩想插一嘴,他太想知道霍黎说了什么,却没有立场问出口。
“因为我爸那个案子,他大概不想因为复读而影响我升学。”赵瑧言说,“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各种原因加在一起,逼迫他当时必须那么做。”
陶秋珩在旁边听着,他能理解左弈。
年少时认识的伙伴,懵懂地以为大家都会走向光明的未来,但好像每个人都不是一帆风顺,风浪是未知的,一个巨浪拍下来就会偏离航线。
不是每个人都能到达理想的彼岸。
霍翔嵩从问询室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两个人,看容貌能辨认是赵瑧言的父亲和左弈的母亲。
从刚才的聊天中,他提取出信息。赵瑧言的父亲坐过牢,他的背脊微微佝偻着,走路时左脚有些簸,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褐色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赵瑧言跟他父亲长得很像,即使头发半白,脸上有了疲态,依然能想象出他年轻时的神采。
陶秋珩心里一阵惋惜。
霍翔嵩送他们出检察院,霍黎和陶秋珩在后面跟着,目送赵瑧言一行人上车。
“你看什么?”霍黎问,“从进了检察院那就没说话。”
陶秋珩收回目光,“你不是让我今天当哑巴吗?”
霍黎意外道:“这么听话?”
陶秋珩十分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今天之前我一直担心要怎么演出十五年后的陆凡成,好不容易从痛苦的泥泞中爬出来,结果又落入深渊,最后又获得新生。”陶秋珩说,“我刚才看到赵瑧言的父亲,深受启发。”
霍黎再次解释,“只是巧合。”
陶秋珩眨眼时,睫毛像蝴蝶翅膀扇了扇:“看来是天意。”
树荫下起了一阵风,树叶随风而动。
“咳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同时转头。
霍翔嵩道:“办完事了还不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