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翔嵩“哼”了一声：“骂他也是为他好，年纪轻容易冲动，现在不帮他们摆正道路，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他没把韩洋猜测的话说出来，在家人眼里从始至终他都是因为韩洋擅自理转文而生气。

“你一直都是这么对霍黎的，你看现在他愿意听你几句，现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听你说话的孩子，好了，我看韩洋现在都不愿跟你多说话。”乔云一边说着一边剪花，不小心剪毁了一朵，负气地扔到一边，“说你两句你就要走，你换位思考一下孩子愿不愿意听你那些大道理。”

霍翔嵩回头说：“老章今天乔迁，我过去看看。”

院子这个季节被各种花草占据，韩洋浇花的时候有一种置身在热闹中的感觉。

看到自己种下的花种冒了芽也长高了，直溜溜杵在土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一声突兀的口哨声，韩洋抬头。

霍黎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他已经回房间了，双手撑在栏杆上，一脸痞笑地看着院中的人。

韩洋捡了块小石子朝他扔来，可惜力度不够，石子从两个栏杆中间的空隙穿过来落在脚边。霍黎弯腰捡起，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白色中掺杂了些黄褐色的纹路。

“我收下了。”霍黎将石头置于掌心，双手合十，“谢谢。”

“我什么时候说是送你的？”

霍黎强词夺理：“我说是就是，不然你扔上来干什么？”

为什么扔上去？

当然是掩盖他慢了一拍的羞耻心。

昨晚脑子一热问要不要接吻。

在霍黎步步紧逼下脑子更热地跟他实践了这件事。

在被吻得脑子更更热的情况下竟然和霍黎一起躺在床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是单纯地聊天，霍黎问他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问他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最后又问他能不能再多喜欢他一点。

“多喜欢一点是有多喜欢？”

霍黎关了灯，双手撑在韩洋两侧，低下头，气息的交缠，“这个时候你应该知道我想干什么？”

黑暗中霍黎看不清，但等适应了黑暗之后，韩洋能看清，刚鼓足勇气迈出的第一步，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积攒迈出第二步的勇气。

韩洋把霍黎推开，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现在想睡觉。”

他翻身背对着霍黎，听到了一声叹息。

在阳光下，韩洋闭了闭眼，拉回思绪，他睁开眼说：“我——”推开门的声音阻断了他的话，很快接上，“别站在栏杆边，危险。”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霍黎还没来得及思考，看到从屋里出来的霍翔嵩，同时霍翔嵩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在霍翔嵩开口不知道要说什么之前，霍黎转身进了房间。

韩洋放下喷壶，急匆匆地进了屋。

霍翔嵩站在院子里沉思片刻，难道自己平时真的太严厉，太不近人情了？

六月初，全市都笼罩在高考的紧张氛围中。

实验中学作为高考考场，高一高二的学生得到了四天半的假期。霍黎周末回家，正好碰上韩洋放假在家，想约韩洋出去玩。听杨兴文说有家剧本杀新增了几个恐怖本，要八个人组局，加上他和韩洋正好八个人。

“我是挺想去的。”韩洋说。

霍黎马上要给杨兴文发信息了，但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但，我现在的进度落下很多，不太适合这个时间出去玩。”韩洋有些为难，“对不起……”

“没事，不要说对不起。”霍黎蹲在他面前，“不是非去不可，是杨兴文有这个提议了，所以我才来问你。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你……不用将就我。”

霍黎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卷子：“我不在谁帮你计时间。”

韩洋抓起书堆上的计时闹钟，“我有它。”

霍黎抢过来：“我帮你保管。”单膝跪地，直起身凑到韩洋面前，“你觉得我现在会留你在家一个人复习，自己跑出去玩吗？要复习大家一起复习，我这个月每周都有考试，还要准备竞赛，细算起来不比你轻松。”

韩洋只当霍黎是安慰他才这么说，很快他推翻了这个想法。

现在家里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霍黎申请学校，二是要不要给韩洋文科的家教。

给韩洋找家教这事是乔芸提的，知道她是一番好意，正因为是好意韩洋没有接受，正为难要怎么拒绝又不辜负她的好意，他的手放下桌下扯了扯霍黎的衣角。

霍黎帮他解围：“你帮韩洋找家教，传出去让人家小学神的脸面往哪儿搁？”

乔芸原本不想搭理霍黎的话，转念又想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是爱面子的，只是这孩子不像霍黎是外放的性格，有什么都憋在心里，她问韩洋：“真的不用？”

韩洋这回非常肯定说不用。

乔芸只说，学习上的事你自己有数，我相信你比霍黎这小子靠谱。

靠不靠谱不知道，很多次他想不通的时候都是霍黎随意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或许很多事情上，霍黎比他看得更清楚，他所用的方式控制不好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