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嘛……
燕期的长相虽然外界知之甚少,但因其恶贯满盈,名字更是响当当的如雷贯耳。
“鄙姓燕,单名一个棠字。”
“喔——燕棠、燕郎君?”洛瑜又给他递上些小食,“不知燕郎君年方几何,可有意中人?”
“喜欢温柔婉约的女子,还是喜欢活泼热情的女子?更喜欢可爱一点的,还是更喜欢飒爽一些的?或者说你喜不喜欢男……”
“不要为难人家。”叶无落又适时截去话语。
洛瑜瘪着嘴,有些没好气但又怂怂地妥协道:“我哪有……”
“你哪没有?你看看从人家进屋起,才说了几个字,又有多少话是你在说啊?都不知道在问些什么,冒不冒昧啊!”
夏百哼笑着塞了口糕点,鼓鼓囊囊地怼了回去。
两人就如火星掉入热油一般,噼里啪啦地又燃起来,扭缠在一起。
“燕郎君都没嫌弃,你在这说个屁!”“人家那是不想让你一个姑娘家难堪好吗?”“夏百!”“叫我做什么?你竟然喊师兄大名,真是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燕栖棠被吵得有些头疼,久违地有耳朵嗡鸣之感,突兀间便想起自己的一位小师弟,也是如此爱吵嚷。
“……”对座的叶无落似是叹了口气,朝他歉意一笑。
“他们两个自小便如此,没分寸惯了。”
燕栖棠也笑:“无事,我也有个没分寸的……”原想说徒弟,但他此前说自己是寻常百姓,有徒弟便与前言相悖,只好改了口,说是“儿子”。
话音刚落,还在缠斗的洛瑜闻言便顿了手,惊道:“儿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云祈鹤自然算他的儿子。
缺乏一定常识的燕栖棠自然不晓得“有儿子”的这层身份会激起多大的骇浪。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嗯。”
“什、什么?美人你,不对,燕郎君你已经成婚了?”
“那你几岁,不是,你儿子几岁了?不对啊!那你夫人呢?你,那你,呃,你……”洛瑜显然已经晕乎,她口齿不清,连自己想问什么都说不明白。
叶无落抿了口茶,才道:“没料想燕兄瞧着如此年轻,却已是有家室之人,此前真是失礼了,抱歉。”
小爱还在睡,燕栖棠少了一个外援,但也瞧出些他们对自己的疏离来。
他“唔”了声,又补充一二:“路上捡来的孤子罢了。”
“捡来的——捡的啊,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其实貌美人夫也不错……啊我又在说胡话了哈哈抱歉请当没听见……”
夏百在一旁捂脸,无力道:“你能不能把你那些话本扔了?祸害我和无落师兄还不够,又想祸害燕棠吗?”
话本?
燕栖棠心中警觉,面上却不显,他有意无意接起话题,迎来洛瑜又一波盎然兴致。
最后,虽然和叶无落说的话并不多,但他也算是满载而归——带着一沓新上市的话本子,来自洛瑜倾情推荐。
翌日一早,燕栖棠满身疲倦地醒来。昨夜睡得晚,又吃了些,体内积食,睡得并不安稳。罕见地有了几分困倦之意。
只是昨夜听叶无落等人说,他们今日便会前去林府,他也不能贪恋一时舒适赖着不起。
明明在宗里练功修行时,再苦的难都受过,怎的过了小世界后,就变得如此怠惰疲懒。
听得楼下有吵嚷声,细细微微地传了来,其中洛瑜的音色最为明显,燕栖棠快速收拾完,便出了门,恰巧碰见邻屋的叶无落,两人点头示意,默契地一道下楼。
偏偏他脚步虚浮,困顿得一脚踩空,恰巧便落在叶无落怀里。
对方下意识搀他,手正扶在腰侧,两人一磕一碰,便贴在了一块。
小爱泣不成声:【不得了啊!你还会装柔弱故意接近任务对象了,呜呜呜呜,我真是太感动了……】
还没来得及理会,便又听得一句,蕴着霜意寒彻的冷。
“哎呀呀。”
音色熟悉得叫燕栖棠抽了一下唇角。
“你就为了他,把我抛弃了吗?”
抬眸就瞧见穿了身藕色华裳的云祈鹤,倚着一侧,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袖摆翩跹,灵动如脱兔,主人也不安分。
轻轻启唇,大逆不道地喊出了他的真名。
“燕栖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