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栖棠没应他。
小爱正嚷起一个字:【他——】
【闭嘴。】
【……】好吧。
这个姿势并不好受,只是燕栖棠头痛欲裂,长睫微垂,懒得与他多言。
伸手就推开云祈鹤,带着些躁意,揉了揉太阳穴。
见对方没理会自己,云祈鹤也不恼,他幽幽转过身,在燕栖棠身侧落座,这间客房里的东西陈旧,连茶也没有,他便支着一侧脸,盯着燕栖棠,轻轻声道:
“师父,为何不理我。”
燕栖棠闭着眼,扯起一笑:“你不是要杀我么。”
“欸?”他拖长着音调,像个肆意的小少年一般,带了些撒娇意味,“师父,不是说了要做我的家人么?”
“结果呐……师父给我留下隔夜糕点,招呼也不打地离家出走,抛下了我一人,我来找师父,有什么不对?”
云祈鹤一双眸冷冷淡淡地凝着燕栖棠,屋内光线昏暗,倒是显得他若即若离,恍惚混作一团,将要消散一般。
真奇怪,云祈鹤漫不经心地想着。
……真有趣。
他的语调依旧,“结果师父和别人在一起,难道师父……说要当我的家人,也是骗人的么。”
燕栖棠有些摸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
恨也是他,杀意也是他,如今话讲得缠缠绵绵,倒像是真真正正的一对好师徒一般。
他忍了忍头疼,适才散去,便朝云祈鹤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带着些安抚意味:“别吵。”
真被当孩子对待了,云祈鹤又不肯,他蹙着眉挥开燕栖棠的手,心底涌出一层又一层,一浪推着一浪的烦躁之意。
像是咽喉处卡着那隔夜还未丢、偏偏放在他屋门口的糕点,不上不下,徒生恶心。
他从初见那日起,便对这野鬼有如此捉摸不清的心绪,乱得如麻,恨不得一刀斩落。
他还尚未理清头绪,燕栖棠便跑了,他自然是要追上来,缠着他,叫他也不痛快。
但无论怎么看,对方都不是“不痛快”的样子。
云祈鹤还存了些少年心性,行事幼稚,也不想装了,直直拔出剑来,趁其不备想伤他,偏又被挡了回去。
燕栖棠一手扶着额,一手不知何时抽出发间银簪,乌丝散落及腰,他以簪作剑,一来二去,轻轻松松便抵在了云祈鹤脖颈命门处。
少年咬牙切齿,燕栖棠疲倦地扔掉银簪,“你打不过我。”
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云祈鹤“腾”的起身,燕栖棠甚至没睁眼瞧他,没觉出对方有杀意,警惕也落了一步——待他反应过来时,少年一手已然圈在他腰际,另一手托着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燕栖棠怔愣一瞬,下意识便想挣开他,又慢了一拍,被他丢在床上。
正要起身,又被他结结实实地拦了回去,压在床榻上。
只是腰身一触,就莫名软塌了下去,燕栖棠蹙起眉,尚未对此想透,又被云祈鹤掐着脖,他的脸再度凑了上来。
唇息交错。
仅是咫尺,少年郎两眼弯弯,显出些不羁恣意来。他此前以“杀了燕期”为目标,如今被这孤魂野鬼一碍,倒让自己的血仇如浮萍一般无从落下。
燕栖棠冷冷地睨着他。
说实话,他有些摸不准云祈鹤。对方的下一步,总叫他意外。
恨啊仇啊的,偏偏又离自己这么近,暧昧又缱绻。
头痛感散去几分,燕栖棠勾起一笑,眼神依旧淡漠,往下一靠一倚,轻叹口气,才道:“闹够没有?”
在少年的注视下,舌尖的破口似乎又隐秘地发着疼,连带身下都散着钝钝的、麻麻的热意。
他的身体,好像对云祈鹤有反应——
燕栖棠猝然沉眼。
他一把推开云祈鹤,手腕反被少年捉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