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夏百嘟囔着,瞪他一眼,又巴巴地跟着叶无落,态度恭敬许多,“师兄,那我今夜……”
叶无落的目光越过夏百,只见燕栖棠推开门,正要出去,衣袂翩跹,神色清冷,身影萧瑟。
他骤然又蹙起眉。那点嫌恶的神色转瞬即逝。
叶无落浅浅弯唇,声音温润:“夏师弟,你近几日武功大有长进,地铺寒凉,想来于你而言,也是一层极好的历练。”
夏百愣头愣脑,恍然大悟:“师兄说的对!”
“燕兄。”叶无落转而又唤燕栖棠,正巧对上对方那双眼,遥遥相望,他下意识止了声,这才发觉一向护短、疼惜师弟师妹的自己,为了这位他有些厌恶的过客,将愚钝的师弟哄骗去打地铺。
……但对方看着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模样,打地铺一夜,指不定会染上风寒。璇玑门断没有将弱小之人拒之不理的道理。
对。
不过是为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叶无落落定心思,道:“方才师弟多有冒犯,燕兄不必将他的话当真。这床宽敞,睡下两人绰绰有余。”
燕栖棠又缓缓笑起来,乖顺地应了声:“多谢。”
小爱“啧啧”出声:【诡异啊,诡异至极。又降了一点。这叶无落到底脑子在想什么?】
几人和衣而眠。
燕栖棠睡在内侧,与叶无落隔了一段,连对方的发丝都碰不到,相当有距离感。
洛瑜睡不着,借着烛光,翻着新买的话本子。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道:“师兄师兄!”
叶无落应了声。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说我喜欢你!等林府事情结束了,我能不能去把他打一顿?”
叶无落:“……”
“我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行走江湖,靠的竟然不是武艺,是被人乱传的绯闻,这怎么行?我得让那些上下一动嘴皮就平白污蔑人的家伙吃点苦头。”
夏百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那你现在在看的话本,还不是编造的师兄?”
“……是吗?话本里写的是叶落,和他叶无落有什么关系啊?”
叶无落起身下床,洛瑜以为师兄要先给自己吃苦头了,急急忙忙将话本藏到身下,却不小心将那只宫铃小兔掉在地上。
铃铛声响清脆,叶无落捡起打量,问:“哪来的?”
他记得小师妹没买这种小玩意。
洛瑜支支吾吾,答道:“是、是燕郎君送我的。”
趁叶无落看向燕栖棠的间隙,她将话本子塞进衣襟里,鼓囊囊的一团。
师兄平生最厌恶魔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看的是师兄与那魔教护法的话本子,师兄定要说教她好几顿。
在外的这些日子,要忍住,不能再拿出来看了!
燕栖棠半坐在床榻上,一缕青丝落在胸前,垂在腰侧,他点点头。
“先头在那间屋子里,兴许是女鬼作祟,洛姑娘进来后,我便发觉手上有了这只兔子。”
他晚间魂魄又阵痛,脸色瞧着有些苍白,有气无力应付着。叶无落的疑心处处,烦人得很。情爱值又只降不增。
燕栖棠抑制着心底的燥意,又强扯出一个笑。
还好云祈鹤这小子没来,今晚再多他一个,那他真是会忍不住先把云祈鹤宰了。
只是在外人眼里,他这副样子平故添了几分破碎感。美一旦与破碎牵扯在一块,便极易叫人心生出些邪念。
洛瑜捂住自己的心口,瞧瞧燕栖棠,又看看叶无落。
夏百则是罕见地静了下来。
叶无落没什么反应,他又问道:“听着像是那女鬼留下的?”
燕栖棠不想将自己那位逆子扯进来,叫事情更复杂,便点了点头:“应当是。”
为免叶无落误会他故意将如此“不详”之物丢给洛瑜,他又补充道:
“洛姑娘一身侠义,说是此物古怪,放在我这等寻常百姓身上,指不定会发生些骇人之事,于是……”
洛瑜猛猛点头。啊,原来在燕栖棠眼里,她这么伟大啊!看出她内心潜藏的、鲜为人知的义胆,还夸她可爱,才将东西给了自己。
叶无落借着烛光又打量一遭这只宫铃小兔。眸光晦暗不明。
将小兔收好,“既是与那邪祟有关,还是先放在我这吧。”
洛瑜又猛猛点头。
燕栖棠更是无所谓。
两人重新上榻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