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 “咯噔” 一下,暗叫不好,竟是我估算失误了。若是阿星受伤,竭尽全力救治便是;可若是阿渊再受重伤,那情况可就无力回天了。
我虽号称“只要没死,便能救”,但阿渊如今的伤势,实在是命悬一线。
我几步冲上前,抬手为阿渊号脉。指尖刚触及他的手腕,便是一片彻骨的冰凉,好似握住了一块千年寒玉。再看他的脸色,毫无血色,显然是伤得极重,远比我第一次为他施针时还要严重得多。他能硬撑到我赶来,已然是个奇迹。
刹那间,我心中便有了猜测。以阿渊的性子,定不会让阿星独自去面对那九死一生的险境,他必定也出手相助了。寒星内部的杀戮,想必惨烈无比,如同历经十八层地狱,能活下来,真可谓是阎王疏漏。也正因如此,阿渊才落得如今伤上加伤的境地。
没时间再多想,我迅速撩开阿渊的衣襟,取出银针,稳稳地在他胸口施针,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同时,我急切地提醒阿星:“你给阿渊度入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阿星闻言,立刻照做,迅速将阿渊扶起身,坐到阿渊背后,双手抵在他的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 。
阿渊气息微弱,气若游丝,脉搏也越来越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想来是阿星登顶寒星,夙愿得偿,阿渊了却尘缘,便安心撒手人寰了。
我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急忙冲阿星喊道:“快唤阿渊的名字!”
这世间,唯有阿星是阿渊割舍不下的牵挂,这般深切的羁绊,定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若没了生存下去的意志,我这“神医”的招牌恐怕就要砸在他手里了。
在阿星一声又一声悲怆的呼喊声里,阿渊的脉搏渐渐有力了些,如干涸的河道重新有了水流。
我赶忙运起内力,输入他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只见阿渊胸腹间凝结的那层寒霜,正缓缓消散,身体也有了丝丝暖意。
如此持续到后半夜,阿星终因体力不支,昏厥过去。所幸阿渊的状况已有好转,气息平稳了许多。我轻轻将他俩放平在床上,守在床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窗外,夜色如水,万籁俱寂。
我疲惫地以衣袖擦拭额头的汗珠,内力的大量消耗,让我也几近虚脱。我暗自思量,接下来该如何救治阿渊,这真是一场费神费力的持久战 。
一个时辰后,阿星猛地惊醒,目光急切,第一时间便看向身旁的阿渊,探到他的气息后,才望向坐在床边的我,声音带着些沙哑与焦急,询问阿渊的病情。
我:“你信我吗?”
阿星沙哑的声音,坚定道:“信!”
我:“我必须冒险一试,为了控制阿渊的病情,施针让他陷入昏迷,呈现假死状态,这样能将他身体的消耗维持在最低限度。在这之后的三天,我必须去寻我师父,与他商讨为阿渊拟定的药方。如果师父觉得可行,阿渊便还有一线生机。”
阿星满脸担忧,问道:“这三天,阿渊会不会……”
我:“他不会有事。三日后我一定回来,你务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阿星郑重点头:“好!你早去早回。”
师父避世隐居之处离此地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来回至少需要三天。待三日后,我匆匆赶回竹轩,只见阿星形容憔悴,眼窝深陷,满脸胡茬,与之前的轻快模样判若两人 。
他一见到我,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扑过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阿星声音颤抖,焦急问道:“如何?”
我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星双腿一软,脱力地蹲在地上,脸深埋在手臂之下,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谁能想到,这个向来硬如磐石的家伙,竟也会落泪。
这三天,他日夜守着濒死的阿渊,内心所承受的煎熬可想而知。等阿星稍微平复了情绪,他悄悄擦拭去脸上的泪痕,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我。
我缓缓开口向他解释:“我已将阿渊的病况详细告知师父,也与师父商讨了用药的方子,师父认为可行。只是,要集齐这十几种药石并非易事。我会安排玲珑阁的商队,让他们分散到各地去搜罗。此外,我还需要动用你寒星中轻功极佳的人手,前往绝地采摘药草。这些药材不仅珍稀,价格也十分昂贵,恐怕后续要耗费不少时间和财力。”
阿星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能救阿渊,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付。你要人也好,要钱也罢,我都立马奉上。如今我掌控了寒星,有足够的财力,哪怕倾家荡产,我也一定凑齐。只是,寻找药材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阿渊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昏睡下去吗?”
我:“并非如此。让他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只是为了便于在我不在时,他的伤势不会恶化而无人救治。如今我在,会配置药剂和药丸,帮阿渊减缓病痛。但在此期间,他绝不能再动武,否则即便我师父出手也无法挽回。每日需服用一剂汤药,而且他的寒疾会频繁发作,这药丸能缓解他的病痛,必须时刻带在身边。”
说着,我将早已准备好的两张药方递给阿星,“这一张是那十几种难以寻觅的药石清单,另一张是制作药丸所需的药材。你立刻安排寒星的人,将这些药材和制药器具送到竹轩。若是缺了什么,直接去玲珑阁取,我已经交代好了。”
阿星接过药单,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安排人手去办理。
自那之后,竹轩专门辟出一间药房供我使用。药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草和器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我调制出第一批药丸,郑重地交到阿星手上,嘱咐道:“这些的用量是三个月,你依照阿渊寒疾发作的具体状况来安排服用。他若感到不适,便可让他服下。等药丸只剩十颗的时候,即刻传消息给我,到时候我需要再为阿渊诊脉,重新调配药方。你平日里也多留意,收购这些所需的药材。”
阿星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急切,追问道:“你说的那十几种能根治阿渊病情的药石,搜集起来得要多久?药方我看了,但我对这些药实在一窍不通,你只需告诉我该去哪里找就行。”
我眉头轻皱,回道:“目前知晓下落的仅有五种,我会交代玲珑阁的人将药送至竹轩。剩下的药草,有的需在特定的地域寻觅或采摘;还有些稀世罕有的药草,一旦有了消息,我便会立刻通知你。只是这具体要耗费多长时间,实在难以估量。”
阿星神色凝重,郑重其事地托付:“那阿渊往后就全仰仗你了。”
我亦神情肃穆,沉声道:“好!”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承载的托付却重若千钧,分明是以性命相寄。这其中既系着阿渊的安危,也关乎着阿星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