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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漠西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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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蠡顿时来了精神,“届时商队能沿着丝绸之路出关,那将是一番热闹景象。我又可以畅游大漠了。”

单臻骨节发出清脆声响:“阁主倒是胸有成竹,莫不是连军报都提前看过了?”

我:“不过是推演时局罢了。”

话音未落,单臻已嗤笑出声,显然他就觉得我不过是在纸上谈兵。

卿栎“嚯”的飞踹他一脚,不悦道:“阁主就有这般谋略和气魄!”

单臻连忙附和:“卿卿说得极是!”他为了讨卿栎欢心,违心之言张口就来。

三日后,鄯州城的夜幕刚刚降临,卿栎便快马加鞭赶到侯府,单臻陪伴她身侧。赫连衿得知消息后,连盔甲都未换全,便点齐亲信,连夜出城。他安排夫人穆歆守城。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卿栎带着一行人穿过荒漠,几日后终于抵达那处隐秘之地。

赫连衿仔细查看着地形,他的眼神时而扫过陡峭的岩壁,时而望向狭窄的谷口,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意:“好!真是天助我也!”他立刻叫来副将,指着石缝吩咐:“必要时,多备火油藏在此处,待敌军一到,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以草垛覆盖火油坛,底下暗藏引火硫磺。”

这时,卿栎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侯爷放心,火油玲珑阁自当备好,您随时可取。”

赫连衿闻言,眼中闪过惊喜,忍不住拍手称赞:“玲珑阁果然名不虚传!此番助我大忙!”突然,他转头看向卿栎,眼中带着疑惑,“卿栎姑娘,恕我冒昧,观你行事作风,不像是深谙兵法之人,是如何发现此地的?”

卿栎微微欠身,如实答道:“并非我发现,而是我家阁主游历大漠时偶然寻得,特意让我带侯爷前来。阁主说,侯爷见多识广,定会有应对之策。”

赫连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赏之色:“你家阁主心思巧妙,不知可否有机会当面请教?”

卿栎掩唇轻笑,“侯爷放心,日后定有机会。”

单臻嘟囔道:“只怕你有眼不识泰山!”

赫连衿已转头忙着部署去了,并未听清这句话。

自此,玲珑阁终于赢得了赫连衿的认可,入驻鄯州城。

兵分两路,我与沈蠡策马疾驰在通往帝都的官道上。

梦境中,记忆犹深,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寒风如刀刃,将帝都的青砖灰瓦都削得棱角分明。北境暴雪封山,滴水成冰,官道上冻僵的马匹与车夫横陈如砾。军营中,许多将士因过冬物资迟迟未到,纷纷冻伤,更有甚者染上高热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穿透牛皮帐篷,高热昏迷的士卒额头烫得能烙熟面饼。兵员锐减,情势岌岌可危。

我需要为褚明晏解决这一难题。

抵达帝都后,沈蠡依计以富商身份周旋于军需处。他换上江南富商的云锦貂裘,折扇轻摇,叩开军需处大门。那官员眼窝深陷,指节因连日焦灼而泛着青白,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被烛火映得明灭不定。

“大人可知?”沈蠡指尖划过泛黄的舆图,金丝绣着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流转冷光,“先发半数物资由船运至泽州,余下就地采买,水陆联运既不误辰王军令,又可免去车马劳顿之苦。”

官员喉结剧烈滚动,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铜镇纸。当三千两银票在桌案上发出清脆声响时,他浑浊的眼珠瞬间亮了,眼角的皱纹都笑得堆成了核桃。

那官员正为辰王限期送达物资的严令焦头烂额,面对我们提出的“分批运输”方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毕竟,只要在辰王回京前完成任务,他便可高枕无忧;若出了差错,自有押运之人顶罪。加之沈蠡承诺的三千两好处费,这笔交易一拍即合。

我特意叮嘱沈蠡,船队务必避开八月初十的岷江航线。因为这天,江面会毫无征兆地掀起诡异风暴,浪汹风疾,数十艘船只葬身江底。

我们的货船只装载半船物资,轻舟快行,赶在八月初九便抵达泽州。夜幕降临,货船悄悄停靠在隐蔽的野渡,众人迅速卸货,将石头装满船舱后,任其在江面随波逐流。待风浪平息,漂浮的残骸自会被官府当作事故上报。

与此同时,沈蠡再次找到军需处官员,言辞恳切地表示愿加急筹措损失物资,不过需追加费用。如此天灾,朝廷自然不会追究,官员乐得顺水推舟,既能交差,又能从中渔利。

数日后,北境军所需过冬物资如数运至军营。

交接完这单生意,沈蠡回到帝都,兴奋地向我汇报战果:“阁主好手段!这单生意我们净赚五万两,泽州仓库提前储备的物资折算差价又赚两万两,船运和车马费获利一万两。漕帮帮主得我们提醒避开风暴,船队无虞,特意送来五千两谢礼。相比之下,给官员的那三千两简直微不足道!”

我冷笑一声:“那三千两,他迟早要吐出来。”

见沈蠡满脸疑惑,我娓娓道来:“我让帝都医馆的人送去一副特制的壮阳药给那官员,以金线蛇毒为引,此药能让人□□。第一副收他三百两,再以采药艰难为由,第二副需提前预订,且远海方能捕获此蛇,价格自然昂贵,种种加起来将第二副药价抬至八百两。等他尝到甜头,必定欲罢不能。我已嘱咐拖延给药,不出数月,他定会按捺不住再次索药。”

沈蠡听罢,不禁拍手称绝:“高!实在是高!如此一来,他不仅要吐出所得,还得源源不断给我们送钱!”

夜色中,我们相视而笑。

沈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盏,杯壁沁出的水珠在虎口凝成凉意。

他心想:自家阁主才十五岁,却已能将人心算度得通透——她垂眸时睫羽轻颤,抬眼便洞穿千里之外。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举手投足间藏着超越年龄的凛冽锋芒,那是历经无数寒夜苦思才能淬炼出的智慧,与这年华的表象格格不入。她并非执着于庙堂风云,可北境烽烟与西北战事,皆在她的棋局中暗布玄机。说来奇怪,她对朝堂纷争并无太多兴致,却甘愿为辰王倾尽谋略。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布局,往往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落子。在鄯州的治理上,她亦倾注心力——所到之处,守护一方安宁。

凛冽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将蜿蜒山路层层覆盖,皑皑白雪堆砌的山峦连绵起伏,似一道道天然屏障,阻断了褚明晏归往帝都的路途。这个春节,他只能在冰冷肃杀的军营中度过。每年除夕,无论父亲回不回将军府,他都会陪我一起过。

想到他在军营里抵御严寒的情景,我派了得力的属下日夜兼程,赶在大雪封路前,为他送去了暖和的冬衣;麂皮绒手套,指尖处特意做了加厚处理,想必再凛冽的寒风也无法侵袭他的双手;冻伤膏药,希望他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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