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搂住罗依,温柔说道:“早点回家,我不催你,咱们一起想法子。将李承渊调回汴京,让你们二人早日团聚,你也少吃些苦。”
罗依似乎明白了我的善意,点点头,靠在我肩上,很快就呼呼大睡了。家人间才会有的桥梁在此刻建立,比任何关系都温暖。
回家那天,罗依依依不舍李承渊,虽然我眼见不得,也只能假装很忙啰!
莫城纪悄悄递上铜铃,真的填了“寂言”的字眼,大脑空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他认真的吗?难道我真的误会他了?
直到铜铃被他郑重地塞到我手里,我才回过神来,他笑嘻嘻的干嘛?
路途之上,我偷偷观察莫城纪,他不再躲避。反倒是我,只要被他一发现,便立即缩回马车之中。我俩之间,我明显刻意躲避着他,而他,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迷雾。
回家后,罗依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后,害怕地瞟着符金盏。三姐不怒自威,兴许是因为肚子越发大了,所以并没有对我们发火,只是早早的焦急地等在了门口。
眼神代替语言,我们都心照不宣。在柴荣准备要回家的时候,一直盯着莫城纪看,后来竟又不走了,谁都知道原因,却谁也没说。我急得直跺脚,也是无可奈何……
符彦卿携一众家眷入京,特地赶在头孙降临人世间之前,年幼的儿女则留在原地。符彦卿见到大肚子的符金盏,赶忙上前心疼地搀扶,关心地问:“胎儿可有异常?有身子的人可不能出差池,快快回屋躺着。”
符金盏除了身材变形,脸色容光丝毫不减,笑着说道:“父亲不必担心,女儿身体好着呢!我符金盏的孩子也定能平安出生。”
“好。”父女二人许久未见,话唠个没完。连一旁未开口的罗依都有礼物,而我则是透明人。
罗依心疼的想要分我一些,我悄悄摆手。习惯了,不重要,更不需要他廉价的任何东西。
驸马府内,邻蓝和张永德一如既往地拌嘴,但是已然有夫妻间的味道了。
张永德问:“晚上还回来吗?”
邻蓝答道:“父皇身体欠佳,自己作为女儿的,需要好好尽孝。”
张永德又酸溜溜地说:“尽孝道可以,别忘了家里还有一相公。”
游丝翻一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困了自己不会睡去。”
张永德还想努力争取一下,游丝早就头也不回的策马奔腾了,留张永德一人委屈巴巴地抠手指。
符金盏临产在即,院里稳婆来来回回来了好几个。屋里撕心裂肺的呐喊,我听着都感到后怕,生孩子这个鬼门关,发誓此生不入。
伴随着一直婴儿清晰的哭啼,一天一夜的折磨终于停下。众人长吁一口气,争先恐后的去看望孩子。作为孩子的母亲,符金盏是骄傲与自豪的,更是将全部的期望压注在了此子身上。
我也去想看一眼呢!却被乌泱泱的人群挤到了犄角旮旯不说,还被人无情撞到。若不是莫城纪突然从后面扶住我,肯定得摔个狗肯泥,还真就成了丢人丢到家了。
又被莫城纪看到了我的丑样,我尴尬不已。实在是因为熬了一宿的缘故,平常我没这么脆弱的,假装挠头说道:“谢谢啊!”完全不敢与之对视,因为我真的会忍不住哭的。
莫城纪看我却是忍不住的想笑,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是我。一眼便看出了我的隐忍,不想拆穿。温热的手一点点从腰后抽出,将手置于后面,细细揉搓像一味“矫情”的茶。
小心翼翼的隐藏内心的窃喜,压着带笑的嘴角,凑到我耳边。我竟忘了躲,躁动的心狂跳,脸开始发烫却咬死了不出声,别过脸不敢想他会怎么想。
莫城纪暗爽,眼前的女子愈发端正了,不卑不亢别有姿态。自己以前眼拙了,轻声安慰:“没怎么磕到吧?”
“没……你离我这么近干嘛!离……离我远一点。”我慌慌张张地开口,倒更加明显,一双眼忙个不停就是不敢看正主。
莫城纪低头捂笑:“进屋看看。”
“哦,好。”他在前,我在后,始终不变的距离,像极了白水亭的相遇。
努力了好久,还是没能看到我的小侄儿,心里有些许的失望。但好在莫城纪一直在安慰我,说不出的开心,到头来会是昙花一现吗?
后周光顺元年八月初四,柴荣四子柴宗训生于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