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像极了那棒球飞过来又飞走的样子，直到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你还好吗？”似乎是看她半天没反应，瑞克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抬起，抵住她的额头，“你安全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艾琳娜这才意识回笼，刚刚他们冲过一扇破碎的商店橱窗，用货架挡住，跑到后面的员工休息室躲了起来。

她长处一口气，抚上瑞克的手，用轻微地力气向前蹭了蹭他，“我没事。”

尽管喘息，颤抖，但慢慢从突发状况中恢复过来。

“把后面也堵住吧，”艾琳娜松开抱住瑞克的手，沙哑的说。

房间很昏暗，明显是被洗劫后的样子。两人合力，用货物和杂物堵住了后门，然后瘫倒在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这一刻，末日这两个词有点过于具像化了。

等艾琳娜睁开眼，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瑞克，心里刚开始慌乱，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于是她摸着周围的东西，慢慢向外走，“瑞克？”

声响停了下来，然后脚步声跟着光亮一起靠近，“你醒了。”

瑞克怀里抱着一些吃的和杂志，另一只手拿着手电，头发被汗打湿后已经干了，沾在额头上几缕。

艾琳娜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顺着手电筒往上看去，瑞克右手臂裹着一圈纱布，红色渗透了出来。

“你受伤了，”艾琳娜皱着眉，随即将东西从他怀里拿出来，托着他的胳膊，“怎么不叫我？”

“只是擦伤，”瑞克不甚在意的扫了一眼，“我想让你多睡一会，你才睡了二十分钟。”

艾琳娜的神情软了几分，但还是一副不赞成的样子，“让我看看。”

瑞克脱下撕破的衬衫，拆开潦草的绷带，露出上臂深深的伤口。虽然伤不到性命，但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艾琳娜轻轻地控制着力度擦拭周边的血迹，做着熟悉的工作，仿佛世界一切秩序又回到了手中。

瑞克感觉到她肩膀放松了下来，嘴角带上了熟悉的浅笑。

“我还以为我们会死在那个小巷，”她一边低声说，一边缝合伤口，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瑞克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软弱，长出一口气，哑着声音说，“但我们没有。”

她抬头看看他，脸颊的线条在手电筒的余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柔和，“你总是这么固执？”

他放松了姿势，向后仰头靠在墙上，疲惫地对她笑笑，脖颈和锁骨处的肌肉在这个场合下有点过于性感，“我尽力。”

她包好他的胳膊后，也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在铺了毛巾的地板上，看着瑞克将杂志碎片点燃，微弱的火光随着二人的呼吸来回跳跃。

几分钟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逐渐平静下来。

瑞克睁开了眼，凭着光亮注视着她，思绪开始翻飞。

想自己的企图，想自己卑劣的渴求。

又想到一开始，其实他没想过要和她分开，在这个人类成为食物的世界，他怎么能丢下她自己生存。但他也没想过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诚然他想这样做，可这不会是艾琳娜想要的。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洛莉。

在中枪昏迷前，甚至更早以前，他们的关系已经如履薄冰，他甚至破天荒有了离婚的念头。

第一次，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和激动。

他知道自己要做个决定，这场人类的浩劫对他而言，又是否是个新的机会。

瑞克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艾琳娜脸上离开，即使这是个多么不值一提的动作。

她脸颊上沾着一抹泥土，袖子上裂开了几道口子，衣领上沾着不属于她的血迹。但她看起来……平静、安详，仿佛并未被这些血腥玷污。

她在梦中微微侧了个身，皱起了眉头，双手环上胳膊。

瑞克想也没想，靠的近了些。很轻，很小心。

他缓缓坐到她身边，用没受伤的手臂揽住她肩膀，将她拉近。她的头靠在他胸膛上，小幅度蹭了几下。

然后瑞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