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着凉的，”瑞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架子上的干净毛巾，“至少让我——”

他将毛巾拿在手里搓捻了一下，犹豫半秒钟，走进了一步。

“让我帮你。”

他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些不经意的情绪，担忧是显而易见，但也有更微妙的展现，一些他似乎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流露出的感情。

艾琳娜心中一暖，抿了抿唇点点头，“好吧。”

瑞克揽着她肩膀在床上坐下，自己走到她身后，动作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搭在她头发上，轻柔地揉擦着，像是在完成什么严肃的任务。

感受着头上的动作，艾琳娜闭上了眼睛。

“我……”一声轻敲房门的声音打断了接下来的对话。

是洛莉，似乎对眼前的场景有些惊讶，“瑞克……”她的眼睛快速地在两人之间变换。

“卡尔……”声音有些干涩，她咳了两声，“卡尔找你。”

瑞克神情坦然，手上的动作没停，“我知道了，”感觉差不多了，他停下动作，“这是艾琳娜，算是我以前的同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是洛莉。”瑞克抬手示意，没有过多解释。

“嗨，”艾琳娜站起身想伸出手，但是从伤口处传来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你还好吗？”洛莉忙上前扶了一下，“瑞克刚说了，谢谢你照顾他。”

“他也帮了我很多，”艾琳娜道了谢，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医院常用的应付技巧便用上了。

“瑞克，我们回去吧，卡尔还在等。”洛莉看着瑞克，直视他的双眼。

瑞克答应了，就在洛莉刚想松口气，看见他扶住了艾琳娜的胳膊。

艾琳娜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想张口说自己能走，被瑞克打断了。

“我们走吧，她腿上也有伤。”

洛莉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但很快就恢复平常的样子，走上前扶着艾琳娜另一边胳膊，“小心点”。

三个人慢腾腾的走回了会议室，气氛还是很热闹。

詹纳博士先和艾琳娜打了个招呼，把身边座位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腾出个地方。

卡尔看见瑞克回来，开心地叫了爸爸。

视线看到艾琳娜，有些好奇，“你是爸爸说的艾琳娜吗？”

艾琳娜在瑞克的搀扶下坐到詹纳博士旁边，抬头冲小男孩笑笑，“是呀，你一定是卡尔吧？我听你爸爸讲了很多你的事情。”

“爸爸说你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卡尔眨了眨眼。

“不算是，”艾琳娜隔着陌生的几张面孔，看着卡尔，眼神里满是笑意，“我们是互帮互助。”

卡尔笑了笑，很快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瑞克这时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目光先是落到了她身上，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舒适。

艾琳娜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动，反而垂下了眼。

“嗨，我是格伦，”旁边坐着的亚裔青年朝她打个了招呼，端了盘千层面递过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艾琳娜道了谢，格伦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卡罗尔和她的女儿索菲娜，那个只顾着喝酒的是达里尔，他旁边那个闷不吭声的是肖恩，还有戴尔、安德莉亚、T仔。”格伦依次指给艾琳娜，大家都友好地冲她打了招呼，除了达里尔和肖恩。

达里尔只是冲她点了下头，又去拿东西吃了。

肖恩抱着胳膊，神色莫名，“又见面了，Doc。”

“你们认识？”洛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有些惊讶。

艾琳娜浅笑一下算作回应，转头和洛莉解释，“嗯，曾经在医院见过。”

“也是，瑞克说过你们在医院共事过几个案件。”洛莉回答，抬头遇上肖恩的眼神，不着痕迹地低头躲避，扭头给卡尔擦了擦嘴。

“我还没吃完呢。”小男孩嚼着嘴里的食物小声抗议。

等众人转移了聚焦在艾琳娜身上的视线，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后，她才终于找到机会和詹纳聊天。

已然处于这样的环境，多等那几分钟好像没什么影响。

“许久不见。”詹纳揉了揉鼻子，相比之前面对洛莉一行人显得更放松。

“是啊，这样的世界让时间显得更漫长了。”艾琳娜不能喝酒，抿了一口之前瑞克拿过来的果汁，“维多利亚呢？”

维多利亚·詹纳是疾控中心一名优秀的科研人员，年纪轻轻就上任了病毒性疾病部主任，三个人大学的时候一起上过课，关系还不错。

詹纳沉默了一瞬，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在嘴边，“疫情暴发时，疾控中心内部先乱了。收治的感染者冲破了隔离区，安保系统全线崩溃，研究人员四处逃散。”

“她本可以走。”说到这，埃德温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但她没有。”

埃德温说等他们见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全是淋漓的红色，她手臂上也多了一道伤口。

他没谈论她最后说了什么。到了某个份上，这也不重要了。

-

艾琳娜是第一个注意到那个屏幕的人。

等大家吃饱喝足，各自回到房间，而戴尔几人扶着面色涨红，醉得不省人事的格伦回了房间后。大厅里就剩下艾琳娜和埃德温，艾琳娜从昏迷中醒过来，感觉状态好了很多，主动提出要帮他清理饭后残余。

“这个倒计时是干什么的？”艾琳娜把纸质餐盘折叠扔进垃圾桶，有些好奇地问。

埃德温蹲下的身形停了一瞬，看似轻松地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把收拾好的垃圾袋递给他，艾琳娜说了声道别的话，离开了会议室，在要踏出门的前一秒，扭头看了看倒计时，对埃德温说：

“你知道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对吧。”

埃德温表情没什么变化，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睡觉前，艾琳娜思来想去还是准备和瑞克说一下自己的顾虑，披了件衣服离开了房间。

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在门外看见了瑞克，他靠在墙上，一只手握拳抵在鼻尖，像是在思考什么。

正准备张口喊他，艾琳娜听见了门里面传来的争吵声，是肖恩和洛莉。

“瑞克？”艾琳娜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你不进去看看吗？”

瑞克听到脚步声抬头，眼神里的沉思还没隐去，闻言皱着眉摇了摇头，摸了把脸，又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看的艾琳娜有些奇怪，门里面的声音小了很多，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去这边说吧。”瑞克指了指他住的房间的方向。

两人走着，瑞克自然就想扶上艾琳娜的胳膊。

“我已经好很多了，”艾琳娜笑着轻拍了他一下，“又不是残废了。”

久违又熟悉的亲近让两人怔住了须臾，瑞克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