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么?”沈遥岑和刘卿柳站在鲜有人迹的海边站了会儿,忽然听身边人开口问道,“夜晚的海边,也别有一番风情吧?”
沈遥岑鼻腔里满是海风咸腥的问道,脚边则是被碾碎的贝壳残片。
海水一波接着一波打在沙滩,留下深浅不一的凹痕。
也只有粼粼月光孜孜不倦地在海面徜徉,留下几分孤独的美意。
只可惜他在海边生活的时间实在不算短,所以此时此刻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看着不怎么浪漫,”于是沈遥岑直截了当道,“倒是很适合犯案。”
“呵呵,”只听刘卿柳轻笑几声,没有否认,“听说今晚还会下雨——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更适合了?不仅仅是普通的案子,更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凶杀案。毕竟海水和雨水会把一切不该留下的东西全都冲刷得一干二净,连一滴与众不同的颜色都不会放过。”
寂静的海边传来一声冗长低沉的嗡鸣声。
船靠岸了。
白色的游艇停在距离岸边不远处,身着白色制服的船长从逐渐升起的舱门内走出,对二人脱帽致意:“您好,刘小姐,沈先生。”
“船来了,我们走吧。”刘卿柳将耳边碎发理好,侧头对沈遥岑笑了笑。
借着航船的灯光,在夜色中,沈遥岑看清了她的脸——还是一如既往。
确实好看。他想,果然人都是视觉动物,自诩见多识广如他,也是不能免俗。
跟着刘卿柳登上船板,抬头看天,见到夜色中那一点玉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移动着——沈遥岑站在甲板上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月亮在动,而是云在动。
刘卿柳端着酒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又递了一杯给他。
“不想喝酒。”沈遥岑拒绝道。
刘卿柳却歪了歪脑袋,将半个身子靠在游艇的栏杆上,将酒杯往他这边送了送。
“喝吧。”她温声劝道,“醉了的话没那么难受。”
沈遥岑哑然,片刻后回:“那一杯酒也很难放倒我吧?”
“不见得,”刘卿柳的手仍旧抬着,“我记得你酒量很差。”
沈遥岑沉默着接过她手中的酒,高脚杯交递时肌肤相触,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冷得沈遥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侧头看向已经渐行渐远的岸边,询问刘卿柳他们这趟的旅途终点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要再开会儿,那儿比较偏,手机可能没有信号,也不那么容易让人找到。”刘卿柳抿了一口酒,高度数酒精热辣苦涩的滋味令她忍不住蹙了蹙眉,但在沈遥岑的注视下,她很快舒展眉头,露出一个近乎宽慰的笑容,“船舱里什么东西都有,止血药、止痛药和消炎药,冰箱里有冻好的冰块,到时候你让白闲直接拿给你用就好,然后二楼有休息的客房,你要是累了就直接在里面休息,这游艇我花钱租了三天,不着急退。”
沈遥岑晃了晃酒杯中澄澈的液体,不过浅浅喝了一口,便皱着眉把杯子拿开,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算了,还是不喝了,”沈遥岑说,“清醒着也挺好的。”
刘卿柳眨了眨眼,随后闷笑几声,说这样也行。
“那不说这个了,还是聊点儿开心的事吧。”刘卿柳垂眸道,“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似乎总有无穷无尽的事情要做——但其实我很想这辆船要开往的地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岛,在那儿有阳光和海滩,椰树和椰子,你要是喜欢,我们还能在沙滩上烤鱼吃。玩累了呢,旁边就有民宿可以住,等睡到第二天自然醒,就又是新的一天……”说着说着,刘卿柳便情不自禁地轻笑起来,仿佛那样美好轻松的日子就近在眼前。
所得即所求,多好。
沈遥岑抿了抿唇,伸手遮住她的眼睛,轻声道:“别说了。刘卿柳,别说了。”
掌心下传来轻微的震颤与痒意,以及一点,湿润的感觉。
下雨了。
沈遥岑抬头看着黑魆魆的天穹,连月亮的一点影子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