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作美,再见来得很快。
新年本就是个重要日子,聚会对圈子里的少爷小姐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不过先前这种凑热闹的事儿一般都由白闲组织张罗,他性子热,人脉又广,往往能叫来不少人;现如今他也忙了不少,圈子里走了几个熟面孔、又马不停蹄换上一批新鲜的,于是这活计便也换了一轮人来做。
而圈子里这几个排前头的,自然要以沈遥岑最难请。
沈家家风甚严,沈遥岑又是个不爱热闹的,加上事情多,一来二去的,张罗的人都默认请帖要发,人来不来要看运气:甚至有些新贵只闻大名,都还不知道人长什么样。
不过这次毕竟是新年聚会,意义非凡,顺便庆祝楚家少爷重归豪门、坐实大权,作为楚怀玉的知交好友,沈遥岑没有不出席的道理。
沈遥岑还是那个沈遥岑,从不过分打扮、过分张扬,可当他一出场,所有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遥岑,好久不见。”一进门,楚怀玉便热络地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怀玉。”沈遥岑笑道,“我是不是该祝贺你……终于得偿所愿?”
“只是往前踏了小小一步而已,”楚怀玉伸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下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沈遥岑,“距离我真正想要的,还差得远。”
楚怀玉微笑,眼神晦暗不明。
沈遥岑并不点破,只同他干杯,随后饮下一口。
白闲则坐在不远处,正莺环燕绕——倒是符合他的风格。
目睹一切后,他抬手招呼:“小山!阿玉!快来这儿!”
沈遥岑点点头,楚怀玉却摆手,表示自己还得招待其他宾客,就不奉陪了。
没有楚怀玉在旁,沈遥岑只好独自一人去往白闲那儿。
凑近了看,才发现白闲脸上还有个口红印,不知是哪位佳丽留下的。
“白少好雅兴。”沈遥岑轻哼一声,将手中酒杯搁置在桌上。
白闲耸耸肩,说:“官场失意,好歹情场该得意吧?”
不必他多言,对面一位身着深蓝色晚礼服的小姐便凑到沈遥岑身边去。
“沈少好,久闻大名。”这位女士笑了笑,身体自然而然地倾向沈遥岑,露出一抹撩人春色。
沈遥岑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淡淡地问白闲:“你又在作什么妖?”
白闲哼了一声,说:“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吗?”
沈遥岑不明所以:“没必要。”
“一会儿你就知道有没有必要了。”白闲不满地说,“要我说阿玉也真是不会做事,明明知道你和刘卿柳之间闹得那么不愉快,还非要……”
说曹操曹操到。
楚怀玉倒是同对方相处自若,微笑着道:“刘小姐好。”
刘卿柳勾了勾唇,说,好,楚先生好——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后,刘卿柳环顾一圈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沈遥岑,和他身边那位小姐的身上。
像是一条蛇。
繁复华丽的灯光之下,灯光令她的眼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
她仅仅是淡淡地笑着,却使人浑身无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因着身旁这位女士与自己挨得极近,沈遥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手臂不自在地抽动了一下。
这位女士是新晋新贵的其中之一,因此不明白刘卿柳的衣着打扮为何与其他女士格格不入,只好大着胆子凑上前来与沈遥岑咬耳朵:“这位女士是……?她为何如此打扮?”
白闲见了这场景,吓得心里咯噔一跳,只怕这人下场就被刘卿柳生吞活剥了去。
“刘卿柳,刘家的掌事人,”沈遥岑却耐心地为她解答,“她的爱好风格。”
“哦……”
言简意赅。
刘卿柳开始往这边走。
白闲装作没看见,继续喝自己的酒。
他心想,既然刘卿柳和沈遥岑已经分手了,而且看到前男友身边有疑似新欢的人,再怎么也该知点好歹吧?
只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刘卿柳。
等他从辛辣的酒水中品出甘甜来时,刘卿柳已经停在了沈遥岑的背后。
“沈少,这位是……?”她歪了歪脑袋,颇为不明地问。
“您好,我姓王,是……”王小姐开始殷勤地介绍自己。
“哦!王小姐,”刘卿柳笑吟吟的,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打断了这位小姐的自我介绍,“又是王小姐——我认识很多个王小姐呢。”
她不再笑了,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
气场几乎快要令人窒息。
王小姐哽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沈遥岑的胳膊,似乎是想要向他寻求帮助。
可沈遥岑却始终无动于衷。
刘卿柳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像是观赏一件物品一样左右摆弄了一下。
纵使贵为家中娇女,她现在却连一声大气都不敢喘。
“……”刘卿柳沉默片刻,终于放开了她。
白闲也怕得要死,生怕她忽然发难,殃及池鱼。
“很一般嘛,”刘卿柳垂下眼,淡淡道,“只有眼睛像一点,其他地方都不像。”
王小姐哽了一下:“……什么?”
刘卿柳没有跟她解释,而是转身同白闲说:“白少,你眼光不怎么样啊。”
顿了顿,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