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偶尔没有任务的时候,会回到狭雾山上陪鳞泷左近次一段时间。
师父刚开始还会想赶他走,他会一边好笑师父明明也很希望自己和义勇回狭雾山看他,却总是彆扭地想赶走他,一边唉唉呜呜地装可怜。
并理直气壮地表示:”在蝶屋养伤也是养,在狭雾山上养伤也是养,何况我更习惯山上的训练,恢复起来也更快。”
几次以后师父拿他没辙——毕竟次数不多,而且踹也踹不走,锖兔身上没伤的时候他打起来不疼,有伤的时候那些伤势看上去十分惨烈,鳞泷左近次怕一脚踹上去锖兔能直接吐血给他看——只能等锖兔好得差不多后自己离开。
今天——或明天,取决于今晚他的餸鸦有没有带著任务来找他,他就得离开。
他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再不走他怕鳞泷左近次下次在山脚下就拦著不让他上山。
锖兔吃完早饭后自主到山裡跑一圈,顺带替自己恢复身体机能时消耗掉的机关补充材料,偶尔躲过师父又升级的机关后,顶著满头乱髮感叹师父这次又更生气了——气他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路程的终点是他和富冈义勇去选拔前切开的巨石,从中剖开的边缘随著时间过去,从锋利变得有些模糊,锖兔抬手抚上自己的那颗巨石,忍不住想起他和富冈义勇还在山上训练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们训练、钓鱼、捉山上的兔子替晚上的饭加餐,在艰苦的日子中努力找点乐子,他努力安慰失去亲姐的富冈义勇,看著师弟一点一点地变得开朗,看著师父对他们的能力感到放心,站在山顶目送他们去参加选拔——
感觉到有东西靠近,锖兔回过头,看见真菰就站在他身后,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害怕不熟悉的幽灵了,但是真菰恐怕是因为以前他一惊一乍的反应很有趣,到现在还保留著默不作声就出现在人背后的坏习惯。
“早上好,真菰。”锖兔顶著真菰幽幽的视线,虽然觉得麻烦,但最终还是抬起手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髮。
“唉......”真菰叹了一口气,见锖兔疑惑不解的模样,没忍住又再次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怎么了?为什么一早看见我就叹气?”锖兔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头髮有点乱吗?理论上来说在真菰面前应该不需要形象才对吧?对方连他怕鬼怕得牵著师父的衣角才敢看人的样子都见过,这点狼狈的模样算不了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幽灵需要呼吸的吗?
“幽灵不需要呼吸——是的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要说的话。”真菰连抬眼都没有就准确无误地说出锖兔想说的话,锖兔的表情更微妙了,但是真菰没有多解释些什么,只留下了一句:”反正下次你也不会记得。”就离开了。
虽然真菰很喜欢说一些难懂的话,锖兔也习惯了在对方那边很难得到他能理解的答案,却依旧忍不住的想——原来成为幽灵后,女孩子的每个月依旧会有身体不舒服的那几天吗?
——
晚餐时收到了富冈义勇的餸鸦——宽三郎带来的信件,锖兔能感觉得到师父看见富冈义勇寄来的信件上不只”平安”二字后格外开心,但是又有份沉甸甸的重量压在那份开心之上,好像多云的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雨。
“义勇见到炭治郎了。”鳞泷左近次抬头看了一眼锖兔,递过手中的信纸,锖兔连忙放下手裡的碗筷,嘴裡还吃著饭,就一目十行地快速看了一遍。
虽然信也不长——至少比他平时囉哩囉嗦写给师父寄的游记短了不少,他很快便读完了,将嘴裡的饭咽下去以后,明白了师父莫名的沉重感到底从何而来。
他在成为柱的那个柱合会议上听富冈义勇说过那个未来,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击败鬼舞辻无惨,却依然没能达成消灭鬼的目的,鬼舞辻无惨在最后一刻将灶门炭治郎转化成鬼,而灶门炭治郎的攻击过后,富冈义勇回到了选拔时。
现在富冈义勇循著过去的记忆救下灶门一家,并将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拜託给鳞泷左近次。
“怎么办?”锖兔扬了扬信纸:”要杀了那个鬼女孩吗?”
他毕竟是柱,杀鬼是他的责任,何况富冈义勇漏掉的鬼,他作为师兄会努力把漏洞补起来......也许没有灶门炭治郎他们也能够打赢鬼王,也许不行,但是他不可能就这样让保下鬼的责任只压在富冈义勇的身上。
锖兔的餸鸦跟在宽三郎之后飞进鳞泷左近次的小屋,正整理著自己的羽毛等他吃完饭后就出发,去下一个传出传闻的区域杀鬼,在那之前顺路去见见赶往狭雾山的少年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不用了。”鳞泷左近次沉默了好一会,才作出决断:”老夫会判断,如果不行的话,由老夫来下手。”
——
锖兔又来到了巨石前。
他的餸鸦还在休息,连日的奔波需要一段时间来弥平体力的消耗,所以锖兔不会立刻出发,而是打算等天亮的时候赶路,等到有鬼的传闻出现的地方再等待夜晚的到来。
而每当他要离开的时候,都会来这裡发一阵子的呆。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那个时候,富冈义勇在选拔时去世了,他会怎么做?
那时候的他明明没多厉害,却想著在选拔中保下所有人,简单青涩过了头的任性差点让自家师弟付出生命的代价,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见富冈义勇。
一来是出于愧疚,二来是不希望自己无法成长到足以保护他人、想要拥有站在富冈义勇背后的能力,他拼了命地杀鬼和修练,直到成为柱,在柱合会议上见到同样晋升为柱的富冈义勇。
也许鳞泷师父教出来的徒弟都有这个坏习惯,妄想著把所有珍视的人都护在身后,试图不让身后的人碰到任何一点危险,哪怕有可能失去生命。
在理解富冈义勇的信上写了些什么的那一刻,锖兔是真的想直接将灶门兄妹这个危险拔除......虽然直到现在他依然想不顾师父和义勇的想法、抛弃自己的任务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是师父开口说他会负责下判断了,那么他也不能就这样忽视师父的想法,何况......依据富冈义勇从未来带来的情报,在此刻将灶门祢豆子杀掉似乎不是最正确的作法。
连杀鬼都不是正确的事情了,那么到底还有什么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