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髓天元花了一点时间辨认自己在哪里。
周围黑的什么也看不清,得靠着摸索才能弄清,指尖在触碰到脚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时,宇髓天元才恍然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老家的禁闭室,用来关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忍者的。
但是他明明没有犯错,为什么会被关在禁闭室......啊,他想起来了。
因为发现所谓的敌人其实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对最后一个人,也就是自己的亲弟弟下手,完成不了父亲口中的试炼,宇髓天元被押送到禁闭室里,被要求在只有少量水和食物的情况下,在无光的地方反省三天。
三天后,无论宇髓天元的状态如何,都会让他和上一次剩下来的对手,他的亲弟弟,在生死之间分出胜负。
如果想要活下去,宇髓天元就得杀掉他的弟弟,但是如果不动手,等待着他的只有死亡一途。
......他不想死,也不想杀掉自己的弟弟。
就算是忍者,杀掉兄弟的痛苦依然强烈得让人难以忍耐。
宇髓天元垂下眼,他优秀的听力清楚地捕捉到,有人步伐缓慢地接近。随着门被推开,月光溜进屋内,照在那张与他面容相似、此刻却难得没有任何遮掩的脸上。
“大哥。”对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声音和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情绪,比起一般的注视,更像是为了任务,所以才在这一刻来到这里,对着眼前的活物发出声音而已:”父亲问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完成任务呢?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那么你呢?”宇髓天元听见自己声音问道,也许是在阴暗的地方待太久,精神都有些疲惫了,他恍惚间感觉眼前的景象早就经历过,不必思考,就能预料到对方的回应。
“我?”对方似乎有些困惑地皱起眉,然后很快地放平了:”我的想法并不重要。”
“忍者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了,我不需要多馀的情感,大哥如果做不到的话,交给我来也可以。”宇髓天元看见他的弟弟微微低下头,在这一刻终于将视线主动转向他,和他相似的眼睛里却毫无波动,逆着光像乾涸的血液,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种话,无论听上几次,都觉得未免也太冷血无情了。”宇髓天元叹了口气,对方似乎没有听懂,也不想听懂的样子,自顾自地抽出刀刃,掉转把柄,将握把递给宇髓天元。
无论他们兄弟俩是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方式将最后一个手足除掉,其他忍者都会认同他们的身份,并放过活下来的那个人、让对方继续在族里待着。
虽然惩罚的时间还有三天,但是目前看来,宇髓天元的父亲不想让他继续在禁闭室里浪费时间,便让他的弟弟来禁闭室走这一遭。
至于将刀刃交到他手上,估计是弟弟的选择。
对方大概是最适合忍者这个身份的人了,摒除感情、任务至上,因为觉得宇髓天元最适合活下去,所以自说自话的决定,觉得自己死去也无所谓......
他最讨厌自说自话,而且不珍惜性命的人了。
宇髓天元想伸手将对方手里的刀刃拍掉,将对方臭骂一顿并赶出去,即使知道这么做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三天后,他依旧得面对父亲的试炼,面对不得不在自己和兄弟中选择一个人活下去的困境,他依旧气的想骂人。
但是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这么做过一次了,所以宇髓天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起头看向自家弟弟的脸。
明明除了发色,和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人的想法却是天差地别,他常常不能理解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见他没有伸手,对方又将拿着刀刃的手向前送了送,宇髓天元却注意到对方额头上戴着的护额,铁製的护额没办法很好的倒映出他的表情,他却清楚的看见,明明他的脸上除了灰尘,什么也不该有,护额上的倒映却显现出画着夸张妆容、戴着镶满宝石的头巾的他——
宇髓天元顿了顿,明明周围安静无声,他却闻见一股浓浓的烟硝味,好像爆炸在他不远处发生......在熟悉的烟硝味中,他终于想通,自己对发生的这一切为什么会感到熟悉了。
“什么啊,利用过去的记忆创造出困住人的梦境,未免也太无趣了点。”
宇髓天元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刀刃,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刀刃划过自己的脖子,看着自家弟弟难得吃惊地瞪大眼睛的表情,即使喉管被割开很疼,他依旧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么没有创意的鬼,本祭典之神将会为你送上最华丽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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