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菰就没那么幸运了,幽灵什么也做不到,而这也是对方难过的主因——她什么也没能做到,明明什么都记得,却没有早点察觉回溯的原因,让他们之中最小的那个孩子,肩负这样大的责任。
“死亡是很疼的......那一瞬间,好痛,什么都看不到,身体也动不了,但是疼痛像钟声一样绵长,直到彻底死掉。”在一切都结束,他逼着真菰坦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时,真菰崩溃大哭:”那么疼的事情,义勇他来来回回忍受了那么多遍——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察觉?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帮上忙??”
“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
“真菰。”锖兔不得不打断对方,幸好真菰就算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依旧稍微保持理智,还听得进锖兔说的话:”我需要妳,冷静一点,想像自己在水面上。”
“发生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真菰想反驳,锖兔知道自己这样冷静得有些残忍,但是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语气:”妳是师父的弟子吧,这件事情就算我们死了都不会改变。”
“义勇还活着,我也是,那些因为鬼而被困住的人们也是。”锖兔看着因为他说的话而渐渐恢復平静的湖水绿,即使触碰不到对方,锖兔的话依旧一点一滴地让女孩静下来:”我们还活着,时间不会停在这里,我还得去救那些还没被救出来的人。”
“但是我放心不下义勇,能拜託妳帮我看着义勇吗?”锖兔注视着真菰,好像对方和其他活人没有差别,是值得信赖的伙伴:”现在开始还不晚,有什么问题立刻告诉我,妳能帮上很大的忙。”
女孩答应下来,然后在富冈义勇醒来,看起来气色很差,却依旧勉强着自己下地行走时,迅速地将锖兔带回富冈义勇的房间。
锖兔没想到自己一面对富冈义勇,就要直面自家师弟误以为是梦境,而想直接自尽这么刺激的事件,看着富冈义勇睡着却依旧紧皱的眉头,发呆了好一阵子,才被宇髓天元的声音唤回神智。
“没事吧?”宇髓天元从房门口探进脑袋,他听见争执——这很正常,如果富冈义勇醒了,他也有很多话想好好问问对方——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儘管认为锖兔会有分寸,而富冈义勇估计无力反抗,但是宇髓天元还是在声音平息下来以后,特地来确认下状况。
“嗯。”锖兔点头,见宇髓天元一脸有话想说,无奈地补上一句:”不是我打昏的,是他自己又睡着了。”
“我什么都没说。”宇髓天元举手投降,锖兔叹了一口气:”但是你都写在脸上了。”
“这个读表情的能力,该不会是靠富冈那个十年如一日的面无表情练出来的吧?”宇髓天元靠着门框,看着锖兔任劳任怨地将地上的日轮刀捡起来,收刀入鞘后靠回床头。
“哈哈。”锖兔乾笑了声,语气里听不出一点笑意,两人沉默了一阵,锖兔率先打破沉默:”......你觉得主公大人知道多少?”
“不晓得,但是香奈惠那傢伙应该知道不少。”锖兔看了过来,宇髓天元耸耸肩:”我瞄见她给富冈寄的纸条,上面说了两件事,富冈却只提鬼舞辻无惨的部分。”
“......”锖兔将视线又转回富冈义勇身上,看着对方因为呼吸而缓缓起伏的胸膛,在宇髓天元以为对方没有话要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用着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开口:”......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还是说,在义勇的眼中,我曾经做过辜负他信任的事情?”锖兔喃喃自语:”毕竟这一切真的很难以想像,如果没有任何预兆地告诉我,就算是义勇说的,我可能也不会相信。”
“所以、是不是因为我曾经——”锖兔自顾自地将话说到一半,又自顾自地安静下来,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宇髓天元在内心偷偷叹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放弃离开的想法,大步踏进房间内,捏着锖兔的后颈,将对方因为疲劳而变得僵硬的肌肉揉开:”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扔掉,这么怀疑自己,哪还像你一直喊着的男子汉?”
“......”锖兔犹豫着移开目光,宇髓天元一看就知道这傢伙还在胡思乱想,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用了点力气摇晃对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想想现在该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去洗澡?”锖兔被晃晕,好半天才挣扎着吐出这个答案,宇髓天元思考了下,虽然不是他以为对方会说的话,但是这个答案......
“也行吧。”宇髓天元勉为其难地放过锖兔。
将锖兔赶走后,宇髓天元抱着手臂,看着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好像十分不安的富冈义勇,最终又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臭崽子们。”宇髓天元伸出手,抚平富冈义勇眉间的皱摺,声音很轻,像是许愿,又像怕惊扰了对方的梦境:”快点醒来吧。”
别再让他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