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喉头滚了滚,好半天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锖兔抓住他的力量越来越大,即使是他,也忍不住因为疼痛而稍微扭曲了下表情。
锖兔没有注意到,或是注意到了却不放松?他不确定,有些不安地动了动,锖兔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你不知道。”锖兔几乎是咬着牙根说的,话音里的怒气像是夏天中午毒辣的太阳,晒在地面上时,道路看上去都要被高温扭曲,让人一点都不想接近。
“你怎么敢——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没搞清楚后果之前,就擅自使用这样的力量?!”锖兔瞪视着他,仅存的理智让对方只用力抓着他,而不是进一步动手,锖兔压抑着声音:”你怎么敢这样轻贱自己的性命?万一你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你告诉我啊——富冈义勇!!”
锖兔是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他,而这么生气的锖兔,在他这些死亡回溯的经历中,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富冈义勇低下头,看着被锖兔用力捏住,也许明天便会泛起瘀痕的手腕,声音很轻的回答:”那么你告诉我,那些死去的性命该怎么办?”
“该放着吗?眼睁睁看着我本来可以拯救的生命死去?在藤袭山时,你自己都会因为看见那些明明不适合,却依旧来参加选拔的人,下意识动起脚步,即使不眠不休也要让所有人能活下去......我也想让本来不用死去的人能活着。”
“你以为我没想过后果吗?”富冈义勇儘量维持语气平稳,但是事实是,他也被锖兔感染,变得越来越激动:”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想,就一个劲的想投奔死亡?以为我这么努力,只不过为了去死?”
“我想了很多!尽可能把每一种方法都想了一遍!如果我在这里彻底死去,那么鬼杀队相较于我曾经历过的未来多了哪些优势,如果我多做点什么,是不是就能少一点人死掉了?”
“后果就是——”富冈义勇抬起眼,瞪向那双也瞪着自己的银色眼睛:”如果我继续死亡回溯,对整个世界都好,只要牺牲我一个人——”
“你这个有牺牲癖的自大狂!!”锖兔怒气冲冲地向他吼道,声音震得他耳朵发疼:”自顾自把全世界都背在自己身上很好玩吗?!如果这个世界要靠别人牺牲才能存活,那这样的世界不应该存在!”
“......”
富冈义勇安静地看着锖兔,锖兔对他吼完那句话以后,才渐渐冷静下来,也松开紧握着他的手:”抱歉,我太激动了,但是我不认为......”
“所以我才不想把这些事情向别人说。”富冈义勇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他转了转刚才被捏疼了的手腕:”明明锖兔自己在选拔时,都牺牲自己一个人,让其他人能活下来了。”
“我在那之后知道自己的问题了!”锖兔有些烦躁,富冈义勇不断重提旧事,把自己一味的困在过去,所有人都早已离开了,只有他像是在自我惩罚一样,把自己困在过去。
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把自己的检讨完完全全摊给富冈义勇看:”我不该忽视自己的状态,盲目的想去救人——”
“但是锖兔也没办法确定,下一次救人会不会死掉吧?”富冈义勇语气冷静,好像已经见过那样的画面,所以非常笃定:”如果遇上比锖兔还要强大的对手,或是碰上必须牺牲自己的情况,无论是鬼杀队的哪个人,恐怕都会选择牺牲自己,换其他人能活下去。”
锖兔是这样,炼狱杏寿郎是这样,就连在决战时,许多为了保护有战力的人,自愿用身体为他们挡下攻击的不知名队士们也是。
“这次也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想一个人对上鬼舞辻无惨——真菰前辈肯定有在旁边试图阻止,但是锖兔完全没在听吧?”
锖兔语塞,真菰那时确实气得不行,还想说些什么来阻止他——恐怕是他死了,义勇就会进行死亡回溯这一类的事情,不过当时他一点都没听进去。
“我和你们不同。”富冈义勇看着锖兔:”我只不过是恰好拥有死亡回溯的能力,所以才能一次次活下来而已。”
很久以前村田说的没错,虽然不确定对方当时想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确实被错怪了。
明明他不过是做出所有人都会做的选择,为什么只有他会被锖兔责怪?真是太不公平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富冈义勇叹了一口气,他垂下眼,也许是情绪大起大落,他觉得有些疲倦,语气也变得很轻,让人几乎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肯定会像锖兔这样,表面上说着为我好的话,实际上却在阻止我......”
他的语气让人很不安,锖兔想再次伸手抓住富冈义勇,却被对方轻轻躲开,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日轮刀,向后退了一步。
“真菰前辈在吧。”富冈义勇抬头看向天花板,虽然看不见对方,但是富冈义勇擅自当对方有听见了:”锖兔只会阻碍我,请您不要再告诉他死亡回溯的事情,不然我只能不断重来,直到您愿意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