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田蜘蛛山上。
锖兔看见张开了血鬼术,似乎就要用铺天盖地的血色红线将灶门炭治郎杀掉的下弦之五,眯了眯眼,拔刀出鞘,便轻而易举地将让灶门炭治郎感到十分棘手的鬼斩杀。
身穿白衣的鬼在脑袋被砍下后,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好几步,才在护着灶门祢豆子的灶门炭治郎面前倒下。
灶门炭治郎原本撑在自家妹妹身上护着对方的手顿了顿,伸手抚上鬼的肩膀,好像在安慰那隻刚才还想杀了他的鬼。
“不需要同情吃了人的鬼,就算外表看起来像小孩子一样。”锖兔皱起眉,看着狼狈地趴在地上的小师弟:”你不会知道对方可怜的外表下,到底吃了多少像他那么大的孩子——”
“锖兔先生!”灶门炭治郎这时才看见他,十分惊喜地喊道:”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原来没有吗!”
那时锖兔和真菰与其他师兄师姐一起出现,在和鳞泷师父求证,确认那些人都是师父曾经收的弟子以后,他一直以为锖兔也是幽灵,还因为这么强大的人竟然没有在鬼杀队,难过了好一阵子。
锖兔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蹦了出来,他已经被不晓得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了,不要因为他曾经看得见幽灵,就擅自把他归类到亡者那一类——锖兔沉下心,打算好好教训自家最小的师弟:”鬼不过是活了几百年的丑陋生物,同情鬼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知道,为了给人们报仇雪恨,也为了不要出现新的受害者,我砍下鬼的头颅时,绝不会有任何一丝犹豫。”
灶门炭治郎抱着自家妹妹缓缓坐起身,坦率地看着眼前训练过自己好一阵子的师兄,虽然对方看上去很凶,但是他能感觉得出锖兔的温柔,还有对方是能够听他说话、接受他的想法的:”但是,鬼也有自己的难处,不可践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的鬼,因为鬼也曾是人类??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类。”
锖兔眯起眼睛,突然将手放在自己的刀柄上,在灶门炭治郎只来得及抱紧灶门祢豆子,僵硬着等待疼痛到来时,骤然抽出刀刃。
他听见金石相撞的声音,灶门炭治郎却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感觉有人轻飘飘地落在他们前头。
“啊啦,锖兔先生的行动真是让人意外呢。”胡蝶忍足尖轻点,身体立刻转换方向,再一次朝他们的方向冲来:”但是我可不能让锖兔先生称心如意,要是锖兔先生真的动手,我会很困扰的。”
“抱歉,看来我们立场不同,就算对同伴动手不是男子汉该做的,我也得这么做。”虽然不太明白胡蝶忍在说些什么,但是他打算保下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的命,对鬼杀队来说便是在违反队律,所以胡蝶忍对他动手是合理的。
不过他不打算就这样束手就擒,锖兔凝神屏气,握紧自己的日轮刀,将重心放低,打算先解决胡蝶忍,再思考别的问题。
胡蝶忍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解决的人,少女像蝴蝶轻轻落在枝头上,足尖压住锖兔的日轮刀,将锖兔的刀向下压去,顺便完美地翻了个后空翻,手中的刀刃顺势刺往锖兔的肩膀。
锖兔不敢退开——他身后便是灶门祢豆子,而他清楚胡蝶忍刀上是能让鬼死亡的毒药,要是刺中灶门祢豆子,那比不小心被其他人的日轮刀砍中脖子以外的地方还要严重。
于是他硬是将被向下压去的日轮刀翻转刀锋方向,将日轮刀提起,从最底下砍向胡蝶忍的下巴,日轮刀在肉眼留下残影,看起来就像挥起一片水幕,差一点便要将胡蝶忍整个人劈成两半。
幸好胡蝶忍退的够快,才躲过锖兔似乎完全没有放水的攻击,可惜蝴蝶样式的羽织还是过于宽大,衣角被刀锋稍微削到,立刻破了一小段。
胡蝶忍眯起眼睛,脸上的微笑也瞬间褪去,锖兔能感觉到胡蝶忍也认真起来,连忙重新摆好架势,偏头对躲在他身后的灶门炭治郎开口:”带上你的妹妹,就算动不了也得像个男子汉,给我跑起来!”
胡蝶忍听见他这么说,顿时张大眼睛,锖兔注意到这一点,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看起来很惊讶,为了争取灶门炭治郎的时间,他只能先一步把对方打昏——
锖兔握紧刀刃,朝胡蝶忍冲去,在他高高抬起手,准备用刀背对胡蝶忍下手之前,他听见灶门炭治郎有些惊讶的声音:”胡蝶小姐???”
锖兔转动脑袋,试图理解灶门炭治郎认识胡蝶忍的原因,身体因为思绪纷乱而慢了一拍,胡蝶忍发现锖兔行动的空隙,冷笑一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拳打上锖兔门户大开的肋骨。
“??果然,我就说锖兔先生怎么可能不认识富冈先生想保下来的鬼。”
胡蝶忍聪明的脑袋在她听见锖兔让灶门炭治郎带上妹妹快逃时,便理解了一切。
原本看见锖兔在灶门炭治郎面前将手按上刀柄,还以为是对方要将灶门祢豆子杀掉,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是她误会了。
但是看着因为遭到爆击而摀着肋骨弯下身,看起来很疼的锖兔,胡蝶忍还是忍不住捏紧拳头,想为自己无辜受损的羽织再报復一下:”看来水呼们都是只管做事不管沟通的笨蛋——好好说话很难吗?”
天上飞来了几隻鎹鸦,报告的内容好像在讽刺刚才内斗的两人,胡蝶忍抱着手臂瞪着捂住刚才被她重锤部位的锖兔,最终还是将随身带着的止疼药递给对方。
“传令!传令!将炭治郎、祢豆子两人带回本部!”鎹鸦盘旋在天空,向所有那田蜘蛛山的人宣达消息:”炭治郎额头上有伤!祢豆子嘴里咬着竹枷!”
“立场不同?嗯?”胡蝶忍冷笑一声,看着自己刚才划破的位置,锖兔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对不起。”
胡蝶忍又哼了一声,没说原不原谅对方,只将药瓶塞进锖兔手里。
锖兔苦笑一声,收下了胡蝶忍给的止痛药:”谢谢。”
胡蝶忍转身离开,去查看蜘蛛山上其他受伤的队员:”鎹鸦都比你们还能清楚说明事情。”
锖兔只能无奈叹气,谁能想得到富冈义勇能让其他人同意”不杀灶门祢豆子”这个荒谬的事情,而更荒谬的是,对方还没有让情报互通,差点因为内讧而伤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