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记忆,而是下弦之一捏造出来的梦境,那么应该往美梦或恶梦发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东西都没出现......啊,有了。
富冈义勇感觉脚边踢中某个东西,蹲下身摸去,能感觉自己似乎踢中了某个有些重量,却又能浮在水上的东西。
他伸手摸索着,虽然是梦境,但是触感却十分逼真,他顺着轮廓摸了摸,长长的、有高低起伏......
富冈义勇的动作在意识到自己踢中了什么时骤然顿住,似乎是察觉他理解了情况,周围变亮了一点,恰好够他看清画面,印证自己的猜测。
他踢中自己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睁着眼睛,喉咙处还切开了一道痕迹的,自己死去的身体。
透过光,他看见不远处还有其他样子的自己,有缺了一双腿的、被冻住的、啃食得不成人形的、肚子被打出好大一个洞的......还有变成鬼的他。
视线粗略扫去,大约有三十几具飘在水上的尸体。
当然,最多的还是脖子上开了个口,睁着或闭着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的他。
看着那么多自己,富冈义勇难得有些新奇,毕竟他很少观察自己的表情,更遑论亲眼见证自己死去的样子。
原来他死去的那一刻是这样的表情啊......不对,如果这里是梦境的话,说不定其实不是这样,这只是下弦之一捏造出的景象。
“没想到竟然有人真的能对自己那么狠。”有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富冈义勇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努力回想后,才想起自己在踏上火车前,似乎见过眼前这张脸。
“你......帮鬼做事。”富冈义勇看着眼前带着些许病态,原本以为是准备到远方求医的病人,推测的话语配上笃定的口吻,听上去缺乏同理心到让人直皱眉的程度:”因为疾病,无数次求助医生都失败以后,决定改为求助会吃人的恶鬼了。”
“你又能懂什么?”对方皱着眉反驳:”像你这种......这么不珍惜自己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精神核心......在这种地方有这么多自己的尸体,为什么你这样的变态就能有健康的身体?!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平??”对方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病容都难掩对方的激动,那人扬起手中短小的锥刺,像疯了一样便要朝富冈义勇刺来。
富冈义勇一边思考下弦之一应该不会只有这种程度,一边轻松地将对方撂倒在地上,反手便夺过对方手上的武器,在对方吃痛地哼了一声时,仔细观察着手里的东西。
形状感觉像缝纫时钩针的放大版,又有点像北方凿冰用的工具,前端是尖锐的铁器,握把处用木头包复,方便使用者施力。
这种东西就想用来攻击柱?不,下弦之一恐怕没有那么单纯,但是更重的武器,以身下之人反抗的力气来判断,恐怕连拿起都有些困难。
可是这种武器......以普通人的力气,恐怕就连让他受到”会无法行动”的伤都有点困难,更别提致命伤害。
而打从富冈义勇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起,便一直想像着日轮刀的样子,可惜以往总能起效的方法,这次不知为何却失灵了,无论他怎么想像,都没办法唤出自己的日轮刀,更别提别的也许能起效的物品。
富冈义勇看着手心的武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握着手中的武器,朝着某个方向去......
他站起身,也不管刚才被他压制在地上的人,朝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空中漂浮着的水球前进。
水球散发着丝丝凉意,却不会让人觉得冰冷,将手复上去的时候,还感受到一股雀跃和包容,好像回到思思念念的家中,被最亲爱的家人迎接。
富冈义勇恍惚着举起手,他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锥状的武器,而是某种、某种......
啊,是他在路边捡到的野花,特地整理好,想要献给姊姊的礼物。
富冈义勇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想到姊姊可能会露出的表情,他就止不住的感到开心,就算有一丝违和感,也阻止不了——
身体像是被架住一样,在抬手到一定极限时,突然再也无法向前进,富冈义勇困惑地挣扎了下,在即将突破极限前,听见了有人在大喊着他的名字。
“富冈先生、富冈——义勇先生!!!”
富冈义勇松开手,手中的东西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从水里逃出来,忍不住大大吸了一口气,然后被空气中杂乱的味道呛住,狠狠咳了几下。
等到富冈义勇缓过神来,便看见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拼了命似的压制着他的手,嘴平伊之助持刀站在他们周围,和灶门祢豆子一起,保护他和炼狱杏寿郎不受拿着武器、脸色看上去都不太好的人靠近。
而他,刚才在梦境中以为是花束的东西,不知何时变成周围人手上那种武器,看灶门炭治郎阻止他的架势,他恐怕是打算将那种东西捅向自己。
普通人无法造成会影响行动的伤害,但是如果是他自己,说不定会直接死亡。
......虽然死掉就会回溯了。
下弦之一理论上来说也知道这一点,那么对方放任他有机会自尽是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原本打算攻击的,在梦中的那个水球,潜入他梦境里的人提到的”精神核心”是什么?
如果被破坏了,又会发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