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拍腰间并不存在的灰尘,事不关己道。
“看来真不在。”
棠映雪颈间桎梏一松,跌伏在地上咳嗽。
他不顾满脸的泪水,嘶声尖叫,崩溃道。
“是他!他回来了!”
“是他?”
谢千屿突然道。
苏岫宁此时分外紧张。
“谁?”
谢千屿摇摇头,“不对,有埋伏。”
话音未落,只见下方小院之外突然冲出来数十人。
各式各样的打扮,却统一手持弓箭。
始终坐在门前瑟瑟发抖的斗篷人终于爬起来,颤抖着打开门。
里面冲出数名壮汉,手持长刀,与蜃影坊的杀手缠斗在一处。
蜃影坊后山密室中。
那娇横少女干脆将面具摘了别在腰间,提着裙子健步如飞。
招呼身后,“快点!跟上我。”
罗鹰带着两名混进来的手下紧跟着,后防追兵,前防机关。
还要时不时被骂一句不如个将死之人走得快。
罗鹰,“……”
以后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你为何故意露出破绽?”听风营一位副将问。
少女谨慎观望错综复杂的山洞。
语气敷衍,“薛将军本意就是将水搅混,我不现身,这水如何浑?”
那副将还要开口。
“嘘!”那人将耳朵贴在石壁上,拧眉道。
“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一个不当心死了可别怪我。”
罗鹰,“……”
那还是当心点吧。
下方宅院中出现转机,叫苏岫宁大大松了口气。
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思考后路,不远处再次传来一声闷响。
“这是……”
海妖阁构造独特,这种闷响,只能是附近其他包间。
她才跑到门口,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纯钧挡着门,单手阻拦她就像对付幼童般轻易。
“主子吩咐过,您不可涉险。”
苏岫宁知道军令在纯钧她们几个心里的分量,这条路说什么也是走不通的。
想着她转头去看谢千屿,求助。
谢千屿,“……”
看风景。
知道下面之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谢千屿事不关己,吃零嘴看戏。
就在她们这里僵持之际。
一间包间大门被人踹开,“碧海潮生”的木牌掉落地上。
数十名黑衣人将房门入口围住。
而包间之中,只有数名白衣女子。
稳坐窗边那名女子转过脸来,面色不虞,杏核眼中俱是冷意。
“蜃影坊何时能在沙肆如此横行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摇了摇头。
低声道,“被骗了。”
片刻后,海妖阁对面的客栈里。
一扇房门同样被人踹开。
待看清里面之人后,蒙面的杀手对门外走廊深处之人道。
“天音派打扮,又是障眼法,坊中似乎有异,可要我等回去探查?”
“不。”暗处有人缓缓走出。
那声音华丽慵懒,叫人听出隐隐笑意,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红色裙摆下,红色绣金的鞋子缓缓出现在门口。
客栈房间内的白衣人似乎对眼前场面毫不意外。
反而挑了挑眉,戏谑道,“娜娅夫人?”
来人终于维持不住嘴角笑意,被这短短一句话勾起怒火。
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挥挥手示意手下后退。
娜娅夫人自袖中摸出两柄弯月蝎刀。
冷笑道,“没错,我找的就是她。”
话音未落,刀已出手。
精致的鞋子踏着诡异的步伐,叫人只来得及看清红色的残影,已经直奔屋中白衣人。
敌人来势汹汹,白衣人却不慌不忙,扯了窗边纱帘。
轻薄的纱料在她手中似活了过来,兜转缠绕,眨眼间已将娜娅夫人攻势打乱。
娜娅夫人被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窗外天边却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
这一声几乎惊动了整个沙肆乃至大漠所有人。
只见一红色响箭绽放天际,其形狰狞,如妖兽临空。
“落日城,薛。”
娜娅夫人将蝎刀平举眼前。
“想必已经有人混进蜃影坊。”
同时利来小院之中,“柳摇金”终于摘下围巾,撕掉脸上的易容。
赫然是芷苓的脸。
苏岫宁望了眼硝烟未散的那个巨大图腾。
一把抓住纯钧。
“我有生死攸关的事要和你讲。”
纯钧不敢掉以轻心,忙洗耳恭听。
“当年真不该放他走。”蝎刀在掌心转了几圈再次攻来。
娜娅夫人刀刀很辣,丝毫不留对方活路。
而白衣人只是用纱帘格挡防守,似乎并不想打斗。
娜娅夫人自顾自道。
“当年他故意激怒棠映雪划花他的脸,交出全部身家换取微薄的自由,柳摇金性子太倔,本就不是这事最好的人选,我便没有让他参与进来,放他走了。
“他想在万劫不复之前逃走,可他早就该知道,从他进入蜃影坊那一天起,就已经万劫不复。棠映雪哈哈哈,小棠也是个好孩子,数他最合适。”
见白衣人并不理会诸多狂语。
娜娅夫人攻势陡然凌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直到“刺啦”一声。
纱帘尽数粉碎。
娜娅夫人双刀直取白衣人脖颈。
却只闻,“锵”一声。
她这两柄让她在大漠横行无惧的蝎刀,居然被人挡住了。
白衣人依旧不乱,似揶揄般问,“你竟不担心你的蜃影坊?”
娜娅夫人笑了。
挡住她致命双刀的是别无二致的两柄蝎刀。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只有一人会用这两柄弯月蝎刀。
娜娅夫人眼中闪动着兴奋的火焰,几乎克制不住杀人的激动。
“难道不是你的蜃影坊?姽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