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的间隙,侍者丫鬟又来问可要点些乐师。
芷苓只负责吃,乐师什么的不懂,便扭头看苏岫宁。
她一回头,寒月也回头,罗鹰也抬头,一个接一个,像是挨着被扇了一巴掌,齐刷刷回头。
万众瞩目苏岫宁,“……不……”
余光瞄见微拧着眉头看窗外的薛林昭,忽然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计划?需要配合一下吗?
于是迟疑着,“不……要?”
侍者,“……”
薛林昭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开了口,“要。”
她说要,那就要。
片刻后,随着一大桌糕点而来的,是一大排乐师。
横的,竖的,圆的,扁的,长的。短的,各种各样的琴,应有尽有。
这是茶楼还是乐坊?
苏岫宁茫然看着那边吹拉弹唱开始了,伸手拿了块糕点。
糕点小巧精致,半个掌心大,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果子香,外面一层半透明的裹纸。
苏岫宁小心打开,无视那晶莹剔透的糕点,反而搓了搓裹纸,又拉起来对着窗户仔细看。
其余人都或沉浸在乐曲中,或专心吃喝,或警惕周遭之时,只有薛林昭注意到了。
认识她久了,对这一套动作再熟悉不过,这是又遇见什么特殊的纸。
薛将军又淡又不容忽视的声音响起。
“有何不妥?”
她们两个坐在窗边,隔着桌面相对。
苏岫宁想了想,招手示意她过来,同时自己也起身,几乎趴在桌上,贴着耳边低声道,“这纸,比满桌糕点都要贵。”
而上一次用这么好的纸包的,是蜃影坊的火药。
薛林昭听完之后陷入沉默。
许久没有这样与她对面用餐,苏岫宁盯着她姣好的眉眼在心里流了会口水,默默坐回去。
昭昭心里有数就好,她听安排。
两个人又一个盯窗外出神,一个专心盯着对面啃糕点。
其余人看似没注意这边,实际心里翻江倒海。
芷苓才想开口,被寒月从身后一把按住肩膀,硬喂了一嘴桂花糕。
不要打扰我们将军和将军夫人亲近,这都多久没好好说上一句话了。
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了,也不似吵架,也还说话,但就是隔着点什么似的,就这样沉默闹了好久的别扭。
今日总算,又看见夫人这种熟悉的眼神。
芷苓还想说什么,又被寒月喂了一嘴马蹄糕。
芷苓目光幽怨:我有一件开心的事要告诉岫宁……
寒月绿豆糕堵嘴:这不是我们该说的事,让将军亲口告诉夫人。
芷苓,“咳嗯!岫宁啊……”
寒月,“神医尝尝这个兰花糕!”
芷苓,“呕……”
她到底为什么点这么多,自找苦吃。
吃太多,中途甚至跑了一趟茅房,说什么也要揪着寒月陪同。
罗鹰似乎不放心,也带人跟着去了。
包间的门开了又关,薛林昭再挥挥手,吹拉弹唱们自觉告退。
于是门再次开了又关,室内霎时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哪来的笑和交谈。
苏岫宁傻了,只剩她和薛林昭!
她在桌下紧张抠着腕上袖箭,脑子里疯狂搜罗话题。
就说袖箭练好了?
其实没有!!
那说,今日天气不错?
废话不是!
还是说,你挺好听,啊不是,你真好看,啊不对不对,胡言乱语什么呢!
“你不舒服?”
薛林昭的声音响起在对面。
苏岫宁一僵,“没。”
薛林昭点点头,喝了口茶,不再出声。
苏岫宁,“……”
快说点什么!!!!
“这茶,挺香啊,哈哈。”
薛林昭,“嗯。”
苏岫宁,“什么香这是?像什么花是吧?”
“桂花。”
“是桂花吗?那做的还挺清淡啊,我一直觉得桂花香太浓了,这个还真不腻。”
“嗯,还有些果香。”
“一说还真是,怪不得,是山楂吗?是山楂。你喜欢吗?”
“嗯,还不错。”
“那走之前去问问,我看能不能买来配方。”
“配方?”
“嗯,只要不是祖传那种秘方,一般会卖的,这个你尝尝,我吃着像酸枣的,入口即化。”
沉默片刻,薛林昭点头,“嗯。”
“是吧?我觉得这个应该合你口味,一起问问配方好了。芷苓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茅房人多吧。”
“有可能,毕竟是茶楼,水喝得多。”叹了口气,“这里很漂亮,若有机会多住一阵也不错。”
“可以。”
“啊?那倒不用,还有正事呢。”
“嗯,下次。”
她说得认真,像是一个承诺,苏岫宁愣了一下,当即呵呵呵笑起来。
门外寒月挡住芷苓欲开门的手,比了个“嘘。”
这时候谁都不准进去!!!
罗鹰,“……”他还是出去转一圈吧。
芷苓,“……”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