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远远传来一声巨响。
却不是预料中的巨响。
而是萧鸾手中的长枪狠狠撞上了新漆的寨门,震得附近半条防线都微微晃动。寨门上的漆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老旧的木纹。
预想中箭雨齐发、毒烟弥漫、翻板吃人的场景竟然一点都没出现。连该有的震动都没有。
唯有耳边机括运转的声音在响了一下之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哒”。
寨门逐渐鼓了木断口,轰然的破门声中。
老齐愣住了,又用力扳了两下。
还是没有动静。
甚至身后的十余骑也奔涌而过,震得下头石板一颤,如履平地,气势如虹。
顺着萧鸾拍开的门杀入寨中。
“操!怎么回事!”他狠狠拍了一把机架,正要探头去看,脚下忽然一空。
身边那块箭塔地板,像活了一样翻了个面。
老齐整个人连人带刀翻了下去,天旋地转,目光再焦距时看见的是翻开的陷阱坑,以及坑内整整齐齐的尖木桩。
“啊啊啊啊啊——!”
很快,惨叫声被翻板吃掉了。
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吁!”
锤开大门,乌雎杀入寨中。
正眼前没有人,是空旷的地。
四处却不断发出机关发动的声音以及惨叫,延绵不绝,此起彼伏。
“救命啊!”
“我的腿!”
“啊啊啊啊啊啊,疯子,那个疯子!!!”
萧鸾猛地一勒缰绳,乌雎前蹄高高扬起,黑亮的鬃毛飞扬半空,发出一声清亮的马嘶声,月光似的银蹄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
他抬手停住身后的人,四下观察,却发现整个黑风寨自己乱成了一锅粥。
“萧百夫长?”那惨叫声过于凄惨,又维持着一段距离,配合上周身的安静,反而渗人。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混着山间草木的苦涩。骏马不安地甩着蹄子,萧鸾令众人稍安勿躁,眼中很快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正对着寨门的主路尽头,上扬,高一层的高栅栏后头,站着一个人。
素黄的衣袍,侧影,半掩木后,身形单薄,毫不起眼,冷冷淡淡,面无表情。
三两……门?
萧鸾的枪尖本能地抬了起来,直指孔笙咽喉,寒芒一闪。
此势力过于神秘,亦正亦邪,如今阴恻恻站在这里,谁知是敌是友?
在他的注视下,孔笙抬起了右手,手指轻轻一弹。
“轰!”
寨门两侧的箭楼同时发出巨响,接连轰然倒塌,激起大片灰尘碎石。
最近的一个,就砸在骑兵身后,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那人那马受了惊,猛地向前一蹿,撞入自家队形,马匹惊惶地嘶叫,蹄下碎石纷飞,阵型一时散乱。
“稳住!”萧鸾向前让开位置。
眼前飞过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文字弹开视野正中,淡蓝色,半透明,规整好看,还有一丝清凉。
【铭客孔笙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接受?】
萧鸾一怔,点了接受。
他虽没有见过他,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土匪。
视野在一瞬间变了。
整座黑风寨的布局像一幅画浮现在他的眼前,机关的位置、类型、触发范围、安全路径,标注的明明白白,连几个土匪头子的住所都有高亮显示。
安全路线在图上用绿色标出,蜿蜒曲折,像一条蛇从寨门蜿蜒到聚义堂前。
“跟我来!”
非铭客的手下们是看不见这些的,但能看见萧鸾眼神一下子变了。
一下子找到了方向,他眉毛一挑,猛夹马腹:“踩着我的马蹄印!一步别差!”
乌雎长嘶一声,冲进寨门。身后十几个骑兵鱼贯而入。
“分两队!一队跟我去聚义堂,一队去马厩,把所有马都放走!别让土匪骑马跑了!”
人亦恢复了往日的凌厉,顺着道一路杀上,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迟迟反应过来、陆续赶来的土匪们战作一处。
“不好了,不好了!”
刀枪相击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火光映着鲜血,点燃了大半个山寨。
小格满脸泥血,连滚带爬滚到聚义堂前。
“怎么回事!谁他妈动了机关!”正迎上了听见满寨的机关发动声和惨叫声,提着两把斧子从里头冲出来的霍震山。
他赤着上身,络腮横肉,一双醉目通红,酒气隔着老远扑了过来。
“雷、雷爷!孔笙!是孔笙!他反了!”小格哭着喊到:“机关、机关全打到我们自己人身上了!”
霍震山的脚步猛地一顿,醉目一瞪,面色狰狞。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