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刚刚那情形,顾太傅在殿下面前卑微至极,眼见着未来会是个殿下说东,他不敢指西的,想来殿下若嫁给他,成婚后的日子与成婚前差别也不会太大。”
“最后,顾太傅入园时离去前都顾着殿下的名声,可见人品不差,便是日后他变心,也不过和殿下做个相敬如宾的普通夫妻。殿下若不想理他,就照常不理,只当自己有个已死的丈夫,那样也不会再有人催促殿下成亲。不是很好吗?”
“而且,殿下已经及笄,成亲一事是避不开的,陛下那边不知何意,皇后贵妃等人可都盯着您,她们的母家总有一两个好儿郎。玉桃只担心,您最后要被陛下逼着嫁给自己讨厌的人。”
“顾太傅虽身份上有尴尬之处,但别的都是一等一的。容貌身材学识修养,顾太傅样样都好,还得陛下喜欢,如今又心悦殿下,算得上是极好的选择了。”
玉桃是真心为慕容曦着想,她跟着慕容曦许多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心里也将殿下当做妹妹。
为着她的婚姻大事,玉桃想方设法在宫中打听那些世家公子,几次托关系在其他妃嫔为女儿选驸马时了解余下那些人的消息,挑拣之后也有一些人选。
她清楚自家公主能倚仗的只有陛下的宠爱,但陛下的宠爱最是虚无缥缈,殿下能早些选一个靠谱的驸马比任何东西都更能保障殿下的余生。
比起她自己了解之后觉得不错的人,顾辞玉可谓是尤其好,特别是他现在对公主一片痴心。
玉桃说完自己想说的,就低着头夹一块芙蓉糕送到公主嘴边。
慕容曦盯着她半天,还是有些不高兴地张嘴吃掉,她咽下芙蓉糕后,才似说给玉桃听,又似自言自语:“可我偏不想嫁人。我不想嫁,谁也不能逼我。”
皇帝也不行。
慕容曦傍晚回宫后看到自己的老父亲,乖巧地上前行礼后,父女俩依旧一起用膳。
晚饭过后,皇帝慕容昱询问了一下女儿对杨九龄和顾辞玉的看法,他这问题让慕容曦一怔,忍不住仔细看他的神情。
半晌她笑道:“杨小将军虽是杨元帅幼子,但定是要接手杨元帅衣钵,日后要去边关的。曦曦不想跟着去边关吃沙,父皇难道舍得曦曦被风吹日晒?”
“至于顾太傅,听闻顾太傅君子六艺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曦曦日常懒散惯了,实在难以想象和顾太傅待在一起会是什么模样,只怕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慕容昱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略过这两人后又提起皇后贵妃与其他几个妃嫔母家的几个年轻儿郎。
慕容曦心里放空,等着他念叨完,才拉着皇帝的衣袖撒娇:“父皇,曦曦真的还小呢!一点儿都不想成亲!”
“也不是让你立刻成亲,只是先定下婚约。”皇帝盯着女儿的眼睛道,虽然他心里也舍不得女儿,但皇后的劝说不无道理,曦曦总要嫁人,他不该拖着此事,而是该早早替她打算。
“可是一定下婚约,就代表我没两年就要嫁人了!父皇是不是嫌我花钱太多,所以要将我快快打发出去?”眼见着皇帝的态度有些坚决,慕容曦没办法,难得开始胡搅蛮缠,“大不了我以后不进父皇私库!父皇,您别把我嫁出去!或者再晚两年好不好?让我多当您的女儿两年!等我嫁人,就是别人的夫人,别家的主母了!”
听她这一连串话,皇帝心里又气又急,一时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反驳,又被女儿拉扯着晃得头有些晕,他只能应承下来:“好好好,晚两年!”
慕容曦得到回复,便立刻停住动作:“父皇,您真好!”
“你这会儿又说好了?看你刚刚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要把你打发出去?还有,你就算嫁人也是我的宝贝女儿,是朕的九公主,怎么说得好像你嫁人就不是朕女儿了?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
慕容曦达到目的,这会儿自然顺着他说,把老父亲的气哄顺了,才回宫休息。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慕容昱忍不住叹息:“她这样子,叫人怎么放心!皇后说的还是有道理,朕该早些替她打算。”
江公公连忙亲自端上一盏合皇帝胃口的茶,适时地接话:“小殿下是陛下亲自照顾着长大的,又自幼失去生母,自然依赖陛下,不愿嫁人。”
“可就算她现在不嫁人,以后也是要嫁的。朕也护不住她一辈子,只能找个能护住她的,疼她爱她,让她一生无忧。”
“可是这世上,谁又能比陛下更疼惜爱护小殿下?何况有陛下在,才能护小殿下一生。”
江公公一句话,让皇帝又沉默下来,半晌他道:“是啊,朕在,才能护着她。”
慕容昱忽然能理解曦曦那日为何要给她的伴读求那样一道旨意了,若是他的曦曦日后成亲,他也要给她留下那样一道旨意,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