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许大殷这两年运势不好,两个月后战报再传回来,依旧败多胜少。匈奴犯边,以战养战,他们本也手段狠辣,以掳掠来的大殷百姓做铠甲,令边关将士反击时束手束脚。
而大皇子前往边关后,又自视甚高,几次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杨元帅重伤,大部分时间又在昏迷,能不能挺过去还未可知,杨九龄又失踪了,边关将领无人压得住他,众将领拼命挽回,形势却依旧一片惨淡。
如此情况下,匈奴那边忽然送来使者,说是愿意与大殷和谈。这次传回来的消息让皇帝沉默,朝中重臣得知后也迅速分为两个派系。
主战派自然反对和谈,以当前形式和谈,对大殷极为不利。但主和派也不断哭诉,自这场战事开始至今,国库空虚,粮草耗费甚多,便是他们愿意支持继续打仗,国库也跟不上。
两方吵得不行,最后皇帝还是暂时妥协,近年大殷天灾连连,若是继续支持打仗,百姓需要交的税银便又要加重,皇帝也不忍心。
便是皇帝用自己的私库金银买粮,一是买的粮有限,二是也需要有粮可买。江南虽富庶,但也经不起这么掏粮食,百姓总要留些粮食保障自身。
既是决定和谈,被派去边关的大皇子自然也要被押解回朝,他本是去鼓励军心的,却不想自己该做的没做,反而各种捣乱。
皇帝也是真的发怒,命杨元帅给大皇子戴上枷锁押回来。
杨元帅拖着病体,趁着清醒时按照旨意命人将大皇子擒住,一队人马带着匈奴使臣一起回京。
慕容曦看着沿途传回来的消息,重点看着关于那些匈奴使臣的画像,指尖点着其中一人的脸若有所思。
玉桃着急地赶回来,她脸上难得露出惊慌,第一次忘记礼仪规矩,跑到慕容曦面前拉住她的手,焦急道:“公主,我们让顾太傅向陛下请旨赐婚吧!”
“嗯?怎么了?”看着玉桃的神情,慕容曦脸色未变,拉住她的手安抚她,“你慢慢说。”
“奴婢刚刚听一些宫侍说起,此次匈奴来的使臣欲求娶一位公主!殿下,就连八公主前些日子都已经定亲,现如今就您一位适龄公主,这可怎么办?”
玉桃关心则乱,虽知道这种话可能是流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这流言不知从何处起,仿佛一夜之间整个皇宫都已经知晓,她一路走来都能感觉到那些宫侍小心偷看她的眼神,心中越来越慌。
匈奴那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茹毛饮血,那里的地寸草不生。她的公主怎么可以嫁给那里的野人,去那样荒凉的地方?
“不要怕,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陛下那里……”她说出几个字便没敢继续说下去,她担忧地看着公主,心里怕她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陛下身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陛下是疼爱她们公主,甚至玉桃等人也是陛下挑选着送来公主身边的,可是和大殷相比,陛下会保护公主吗?
玉桃能听到的流言,皇帝自然也迅速知晓,面对这流言,他再次感到疲惫,想要命人遏止,但半天也没能开口。
杨元帅并匈奴使臣已经进入大殷,至多再过半月便抵达盛京,这个请求也是匈奴半途提出来的,只是没想到他前一天才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天便传遍皇宫。
甚至,可能盛京百姓都已经知道此事。
皇帝当然知道有人在背后推动,但他现在来不及去查背后黑手,只能先稳住眼前局面。
宫里年纪合适又不曾出嫁的公主有五位,其中四位已经定亲。虽然她们已经定亲,但她们的母亲为防止意外,今日一早便动用自己的人脉势力,或是给自己的母家传消息,或是联系公主未来的公婆。
于是朝堂上,提起匈奴求娶公主一事,满朝文武不约而同地提议未曾定亲的九公主,毕竟若皇帝不愿嫁九公主,那么就要轮到他们家中的女儿了。
虽说也有人汲汲营取,觉得献上一个女儿以解皇帝忧愁可换取的利益颇多,但此时朝上好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提的是九公主,那些小人一时也不敢跳出来替女请缨。
皇帝只感觉头痛,下朝后看见慕容曦,他心底忍不住泛起愧疚。
慕容曦没问他关于和亲的事,毕竟她若是皇帝,女儿和国家,会选哪个不必想。
只是,若她是皇帝,比起送女儿和亲,当然还是送儿子和亲更合适。毕竟,她的兄弟们获得的可比她的姐妹们多多了。
只是,再过半个月,匈奴使臣就要抵达盛京,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可不想真的去做那什么和亲公主。
半个月,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