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回朝时,正是初秋时节。为表重视,慕容曦一早便领着百官等在城门前,待看到那迎风飘扬的旗帜,她才起身,命人将椅子搬走。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祝君安,她如今已是一名小将军,慕容曦下旨封她做四品越骑校尉,随后她便听慕容曦的话公布了自己的女子身份。
但女子身份并未阻碍她在战场上愈战愈勇,很快她便凭着自己在边关厮杀的战绩令人心服口服,再没人敢私下里嘀咕,她那校尉之职是因女子身份,得陛下偏爱才获得的。
慕容曦看着少女兴奋的脸,目光随后落在她身后的军队里,她有些欣慰,其中一支小队俨然由女子组成。
就是要这样,女子要在方方面面都获得权力,那样才能在她老死后也能维持住男女平等的局面,不至于令她的成果一世而终。
这一年多,慕容曦这个皇帝全力支持边关战事,也持续在军营中宣传自己对将士的各种优待,所以便是再看不起女子做皇帝的死板将军,此刻也在城门前下马,来到慕容曦近前时伏跪。
慕容曦令他们起身,随后便命人迎着将士与兵将回城。各将军随她一道回宫宴饮,随军回来的小兵们则被迎至东郊军营,慕容曦早就命人将城中有名的厨子都请来,办席宴请那些普通小兵。
酒过三巡,这些在边关待久了的大老粗们才稍稍放松一些,看着上首坐着的女皇帝,再看看对面坐着的女同僚,他们其实有些眼晕。
但视线一晃,他们又看到祝君安,都已经接受祝君安的存在,便又觉得女子做皇帝同僚挺正常。毕竟,他们的同僚祝君安的本事有目共睹,在边关迎战匈奴时,有许多次都是她身先士卒,他们之中也不乏被祝君安救过的。
再加上,自陛下登基,边关将士的待遇变得更好,连兵将身上的冬衣针脚都更细密几分,他们那时就已经默默接受这位陛下,只是此刻才有陛下是女子的实感。
祝君安正端着一盏果汁和钱春娘等人说话,听着她们这一年做的那些事,她不由感慨:“你们好辛苦,不过也真厉害!”
“你才辛苦。”钱春娘没忍住,伸手摸摸祝君安麦色的额头,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也是有你的存在,陛下才能那么快地收服边关军。不然,便是边关战事平定,这些将军也不一定会归顺陛下。”
祝君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开心:“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没有陛下,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我想做的事能够帮到陛下,我也很高兴!”
宴会过半,慕容曦便离席,于是这些将军更加放得开些,再多喝一点酒,待有人向他们搭话时,他们没反应过来便自然地回应,很快便就着军中一些事务交谈起来,男女界限也不再那么明显。
宴席结束,萧崇回到家中,他半年前随军前往边关,这机会是他请妻子向陛下求来的,此行其实也做出些功绩,只是没多少人在意他。
好在,他还有一个好妻子,一位在陛下还是公主时,便与之关系亲近的妻子,他需要好好笼络住妻子,仕途才能更加顺利。
他回到威远侯府后便先去见父母,细细叮嘱他们待喻清婉更好些,待喻清婉生的女儿更和善些,见他们听话点头,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院里灯火通明,喻清婉正哄着女儿,大半年前萧崇随军前往边关时,她已有身孕,只是没有特殊反应也不曾显怀,所以没人发觉,直到肚子慢慢大起来才被人知道。
一个月前她生下女儿,现如今才刚出月子。这一个月她过得不太好,她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是她生出个女儿。
哪怕现如今世道变化,连皇帝都是女子,她这对公婆依旧因为这个孙女而对她看不顺眼。
在这一个月里,她婆婆甚至不止一次暗示她要把萧崇远房表妹带来。喻清婉对此烦不胜烦,她已经决定,看看萧崇对此持什么态度,若他也想要纳那什么远房表妹做妾,她便与他和离。
萧崇挂着温和的笑容走进屋里,直接来到装着婴儿的小木床前看看她,才直起身对妻子道:“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没想到我走时你已经怀孕。”
他伸手摸摸妻子的头,随后弯腰去拥抱她:“若早知道你那时已经有孕,我定不会选择去边关。”
喻清婉原本有些冷淡的神情在他的拥抱下慢慢柔和,她听着他温柔愧疚地道歉。
“我已知晓爹娘这个月的所作所为,回来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说过。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是他们的孙辈,便是他们再想要孙子,日后我与你再生一个就是,哪需要纳什么妾。”
“婉儿,你别因为爹娘的话生我的气,好不好?”
喻清婉看着正熟睡的女儿,再看萧崇的态度,那点想要和离的想法已经消失,她本来也没太想和离:“那个什么远房表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萧崇迟疑一瞬便坦白:“我听我娘提起过,她闺中有个关系极好的表姊妹,但两人嫁人后分别很远,前两年那位表姨的死讯突然传来,只留下一个女儿,我娘难免关心些。”
“关心到想把人塞给你做妾?”喻清婉听着这话忍不住讽刺一句。
萧崇不由语塞,他连忙又说好几筐甜言蜜语,好不容易哄得喻清婉展颜,又连连发誓:“婉儿,我萧崇此生独钟你一人,绝不纳二色,你信我。”
喻清婉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半晌还是点头,随后两人讨论起女儿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