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路上，凤倾还是没有忍住，询问起此行让自己最感到困惑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让那个，那个男的学习礼仪，还要学那么多东西？”

宋晨曦看向凤倾，她本来不想回答，但目光扫过他那双还没消去绯红的眼睛，她真怕他又哭：“我想招赘，但京城里那些公子哥儿不一定愿意，所以他是备用计划。”

凤倾顿时想到那些被他暗中阻挠的赘夫人选，再想到那个狐狸精竟然也是宋晨曦的备选，他就觉得无法忍受，他怎么配得上她？

凤倾带着些希冀看着宋晨曦：“你想招赘，你看我可以吗？我愿意嫁给你的。”

有自己的亲娘亲爹在前，凤倾不觉得嫁给女子有什么不好，他甚至不需要考虑便接受自己想要嫁给宋晨曦的事。

宋晨曦可不敢接这话，她可不想被靖王堵家门口撕碎，靖王可是武将出身！

于是她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当做没听见凤倾说那几句话，笑着对他说：“你出来也有好一阵，该回去了吧？我送你回府，然后我自己回家就行。”

奈何凤倾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表白心意，已经没要脸面，这会儿也顾不上矜持，拉着宋晨曦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她：“你怎么不回答我？我愿意嫁给你！你选我好吗？”

“反正你招赘，也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性情，什么身份，那我不可以吗？”

“还是说，还是说，你其实就是喜欢那个男的那样的？我，我也可以学着那样的！”

爱情真叫人头脑发昏，也让人卑微至极。

凤倾又有些想哭，他想问，自己应该不比那个狐媚子差，为何他能做她的备选，他却不在她的选择内？

眼看着他嘴角紧抿，眼尾下弯，又一副委屈得要哭的样子，宋晨曦感觉头都大了，她甚至想当做自己没看出他想哭，奈何她眼神太好。

“我招赘只是想要应付官府，明年春天我便满十七岁，若没有成亲，就要被官府直接分配丈夫。所以我娶的夫只是摆设，但你喜欢我，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之后做摆设？”

这话叫凤倾本能地欢喜起来，眼里的泪都压下去些——所以她不是喜欢那个狐媚子！她只是觉得那个狐狸精做她的摆设好掌控！

脑海里几个想法迅速划过，他连忙回答宋晨曦：“我愿意！就算是你身边的摆设，那也是名正言顺，和你挨得最近！”

宋晨曦被他的话噎住了，他倒贴到这种程度，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可惜她必须得做个冷酷无情的人，不然会被他的母亲和姐姐找上门打断腿。

“但你的母父不会愿意，你的姐姐也不会愿意。而且，我不喜欢你，你嫁给我也会过得很痛苦。你好好想想吧，忍一时之痛斩断情丝更好，还是放任自己踏入痛苦更好？”

凤倾盯着宋晨曦的眼睛，只看到她对自己并不反感，他没再作出保证，只想着，她既然顾虑这些，那他就把这些顾虑一个一个消除，那样她就会同意的！

那个狐媚子只是备选，她真正想娶的还是京中清白人家的孩子，既然如此，他在其中自然是最好的那个！就算不比家世，他的容貌又哪里差了？

他绝不愿意放手！

宋晨曦见他沉默，心想他该是有些想清楚了，于是微微松口气，不再说话。

马车抵达靖王府门口，凤倾走下来后没让宋晨曦下车，而是对车夫嘱咐：“将宋姑娘平安送回宋府！”

宋晨曦见此也没坚持，能不走路当然最好。

百英陪着自家公子回院子去，路上来往侍女仆从太多，他不好开口，等回到院子里，那些侍从按照惯例退下，百英才没忍住：“主子，您对宋姑娘真就那么喜欢？”

“你想说什么？”凤倾坐下，看着低下头的百英。

“属下，属下只是觉得，主子在宋姑娘面前太卑微了。您都说出那些话了，宋姑娘都不愿意，您要不，要不……”百英想建议主子换个人喜欢，但在凤倾不悦的目光下不敢把话说完，最后还是在压力下改词，“您要不换个方法吧？”

“或许，主子可以暂时冷一冷宋姑娘，行欲擒故纵之法。”

“那对她没用。”凤倾几乎是不加思索便回答，他想着宋晨曦那双冷静的眼，忍不住喃喃，“如今我主动黏上去，她都离我有些远，要是我故意远着她，只怕她明天就能把我忘了！”

“你想不出什么办法，就不要再乱想。还有，收起你对她的不满，如果被她察觉分毫，便换千鹤跟着我。”

“是。”

百英不敢多花，凤倾坐在那里微微出神，片刻后他吩咐百英：“你去前院看看，如果是娘和姐姐回来了，你就回来通知我。”

百英听着这话，再一想到之前因为耳力太好而听到的马车里他们的对话，不由一阵头皮发麻，他感觉今天王府里恐怕安静不了，但也不敢违抗凤倾，听话地往前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