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心啧了一声,说到底也没信,“你要真有那觉悟就好了。”
对于苏棠心一下猜中心事,宋清暖心底是有一点慌的,只要苏棠心稍微多注意一下她,就能看到她在听到‘做春梦’时,睫毛没忍住颤栗。
而宋清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就是国庆假期与谢知行稍微走近一点,她长达十六年的清心寡欲的生活在此刻陡然出现一丝皲裂。
收了谢知行的贿赂,宋清暖自然而然得表达自己由内而发的诚意,对谢知行一些无理要求几乎抑制底线完成。
可万万没想到,意料之中的预感中出现始料未及的事情。
每每不经意想到昨晚梦中的边角料,宋清暖羞耻得无法直面谢知行。
心中涟漪泛起,她又想到了昨晚。经过好几天的监督以及勤奋换药,谢知行右手小臂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吃过晚饭,对于不请自来闯入谢知行的房间,宋清暖已经过分熟稔。娴熟从床头柜里拿出绷带与药水丢在床上,坐在床边玩手机等他。
浴室传来动静,几秒过去,谢知行从里面推门出来,左手还拎着一个白色桶,余光往床上瞥了一眼,对于不请自来的宋清暖没太大意外。
谢知行脚步微顿,看着宋清暖盘腿而坐,姿态随意,白嫩纤细的大腿刺啦坦露在外。
他深吸一口气,眉梢微紧,别开眼,“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坐姿?”
前不久还执拗觉得坐他床不太好,如今倒轻车熟路,毫无男女之别。
宋清暖以为谢知行这是不喜她坐他床,撇撇嘴不乐意道:“坐下床都舍不得,真小气。”说着便下了床。
谢知行却忽然笑出声。
这种年纪的男生正值变声器,不过随意一笑,他的声线低沉悦耳,自带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同如他这人般。
宋清暖听得耳膜有点酥麻,揉着耳根瞪他,随后听见他说:
“让你坐好,只是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宋清暖听着云里雾里,困惑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怒视他嘴角勾起的笑,羞赧着脸瞪他,怒骂他变态。
谢知行没反驳,笑着朝阳台走去。
宋清暖跟了过去,一侧肩膀靠着墙看他晾衣服。衣服被浸湿,重量要重很多,更何况衣服还没拧干。
衣服流淌下来的水渍浸满地下,宋清暖盯着那淌水不由得蹙着眉,不解问他:“楼下有洗衣机,你干嘛不用?”
“不习惯用。”
宋清暖知道,这人洁癖发作,洗衣机得用专属的才会愿意。
看着他别扭晾在衣架上的衣服,皱巴巴成一团,宋清暖有些看不下去,深吸一口气,“我来吧,手上的伤口不能沾水。”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他装模作样还在客气,宋清暖直接夺过了他手中的衣架,皮笑肉不笑道:“不麻烦,收了你的贿赂,帮你做事是应该的。”
这样她收下那四十万,心里也会好收点。
谢知行每天都要换洗衣服,这次可能因为手伤,堆积的衣服有点多,可晾了四五件很快见了底。
进入十月,明城的夜晚要比平时来得早,明明前不久还残留着几道绚丽橘色天际线,这会已被黑暗吞噬殆尽。
阳台并未开灯,谢知行侧倚在阳台门框边没走,逆着光,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了落在阳台里的半边光。宋清暖举着撑衣杆将手中的白色短袖挂上去,余光瞥见腿侧桶内还有黑色什物,下意识往桶里摸。
一手摸出衣服,一手探去勾旁边的衣架。
“哎——你别……”
谢知行定睛看去,看清宋清暖手中是什么后,愣了一下,忽然出声。
可声音还是出慢了一拍,勾起衣架将手里衣物撑开。宋清暖眸光也顺势落了过去,白炽灯矗立在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映照下来,越过她的侧脸,落在她的手心。
夜风时有拂过,撩起脸侧一缕发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刻的宋清暖好似被人定格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反应。
站在她身后的谢知行不由得站直身,没忍住咽了咽喉,刚要出声探手去拿宋清暖手里的衣物,可下一秒,一个黑团猛然朝自己砸来。
因为身高差异,砸中的是他的胸膛。
很沉闷的一声,不痛不痒,未拧干带着水渍的衣物瞬间将他胸前的衣服浸湿。
谢知行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宋清暖怒气冲冲的声音:“谢知行,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种私人衣物都给她晒,不是有病还能是什么?
谢知行抬眼看她,却只能看清她一划而过的侧脸,脸色一片涨红,那双清丽的眸子也因此事染上几分愠色。
“不是……”
那一刻,心脏骤然被人攥紧,不上不下。他急切想要解释,张了张唇,得到的却是砰的一声摔门离开的声音。
吵闹一瞬的房间陡然安静下来,谢知行看着手心那一团黑色衣物,余光瞥见安静躺倒在被褥上的绷带以及还未来得及拧开的药瓶。
黑夜漫长而孤寂,只有那近乎无声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