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心莞尔一笑,提醒她:“我这还没说是谁呢,你这是想到谁去了?谢知行?”
宋清暖倏然被点醒,反应过来的她戳苏棠心的腰,恨恨地低语:“我跟他…”
撇清关系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一片清亮的加油呼喊声,如此嘹亮的阵势很快将她们的思绪吸引去。
宋清暖稍抬眼睑,意外地撞入一道视线。
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是谢知行。
他快要跑完一圈,正好途经这里。
目光从触及到掠过,转瞬即逝。
可就是那么一瞬的间隙,宋清暖还是看清了他熟悉的挑眉动作,以及眼底一划而过的愕然,很明显对于她的出现表示惊讶,消弭下去后很快溢出笑意。
稍杂凉意的秋风带起他的额发,露出英俊深邃的眉眼,看似漆黑平静的眸底下,分明有星光在眸底随风晃动。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宋清暖回想起两人擦肩而过的间隙,随风落入她耳中的低语。
——“不给我加油?”
她皱了皱鼻子,很是嫌弃嘟囔着:“跑那么慢,谁要给你…加油啊。”
话虽如此,到处乱飘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往少年肆意奔跑的身影望去,嘴角微微上扬却又不断压抑抚平。
“啊?你刚刚说什么?”苏棠心突然出声凑近。她听到耳边有声音,以为宋清暖在跟自己说话。
宋清暖摇摇头:“没什么。”
“刚刚谢知行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没有。”
“我都听到了!”虽然没听清是什么。
“你听到了还问我。”
“我这不是没听清嘛。”苏棠心激动拉着宋清暖手臂,一副八卦样,不断催促着,“快点告诉我嘛!”
苏棠心执着于旧事重提,不断想从宋清暖口中扒出刚刚提及的话题,宋清暖满口胡诌乱扯,只想将此事就此揭过。
与此同时,在她们没注意的地方,一道目光未曾从她们身上挪动半分。
“林怡,你站在这干什么呢?叫你也不应。”文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她下意识循着林怡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宋清暖与苏棠心。
或是似有所感,两人在胡闹之际正好偏头朝这边看来,在触及目光那一瞬,不约而同别开了眼。
相较于三人的淡定,林怡倒显得有些被抓包的惊慌失措。
在转身那一刻,她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侧的文舒,怔了半晌才开口:“阿舒?你怎么在这?我记得你不是有比赛吗?”
“比完了就过来找你。”文舒看她,忽然想到刚刚那一茬,问她:“你刚刚在看宋清暖,你们很熟?”
平静中透着淡淡的质问语气。
未等林怡回答,文舒又看向她身上这套礼服,全身的细闪亮片像是漫天繁星落下。阳光下,亮着细碎光彩,闪亮夺目。
只那一眼,文舒看出了一抹熟悉感。
“你这身礼服,是宋清暖的吧?”
林怡淡然的脸上微微一滞,“你怎么知道?”
“之前看她穿过一次。”
“之前学校选的礼服尺码小了,正好碰见她,她便把她的礼服借给我应急。”
文舒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见底,“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总为他人着想。”
林怡只觉得这话听着奇怪,但又没从文舒脸上看出一丝暗含不满的情绪。
要知道之前开学考文舒陷害宋清暖作弊这事几乎可以证实两人关系闹得不可开交,没了重归于好的机会。因为有学校压着,闹得不算大,两人私底下也达成协议不予以追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解这事,文舒对待宋清暖的态度没了以往心生厌烦的生理性反感,大抵是将她当作陌生人看待。
听惯了文舒与她编排宋清暖,而如今转变态度倒有些不习惯。
林怡沉默片刻,突然想到前不久亲眼目睹的全过程,出声喊她:“阿舒。”
“嗯?”文舒偏头看她。
林怡抬眼却没看向她,而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清暖,面上波澜不惊,可垂落在身侧不由得在指腹落下指痕却透露着她心底的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咸不淡问:“你之前说过的那事是真的吗?”
“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谢知行摆你一道是因为他与宋清暖关系不浅,故意而为之。”
“这谁清楚。”文舒如今最不想提起的事便是之前作弊以及关于宋清暖的事,语气稍有不耐,“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谣言四起,当事人不回应,谁知是真是假。
进入青春期,很多人在分辨男女关系会划分得很清楚,更何况还是男女关系最为朦胧、最为暧昧的时期。高中学业烦躁乏味,谣言八卦正好可以稍加趣味,平时的一举一动都好似被人用放大镜看,刻意被放大,一丝一毫便能猜测两人关系如何。
要知道之前的宋清暖可是出了名性子好,脾气淡,对谁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自从谢知行转来,经常能看到她对谢知行发小脾气。
而后者挨打挨骂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之前班级甚至有流言说看到两人大晚上共骑一辆车,还是宋清暖载着谢知行,而谢知行这么一个大高个小鸟依人般缩在后座揽着宋清暖的腰,哪有平时疏离冷淡的模样。后来又有人也说好几次看到两人一块上下学。
而她,更是亲耳听到谢知行坦然说出他与宋清暖的关系。
——青梅竹马。
那一刻,文舒只觉得她就像是个笑话,怪她急切想要将宋清暖踩在脚下,什么都没打听清楚,便被他们表面功夫哄骗,被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往事如云烟成雨,淅淅沥沥再次浮现在眼前。文舒只要稍微想起这些就难以压抑如洪流倾泻而出的情绪,以至于在不断听到林怡有意无意提及关于宋清暖与谢知行的这些事时,她十分不耐打断林怡的话。
“你要真这么好奇,他们作为当事人要比我清楚得多,你大可以去问他们。”
“只是我不懂了,你无缘无故问这么多,到底是想认识他们中的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