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头一回陷入如此尴尬难言的境地,竟连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不清楚。
宋清暖自以为是听错了,面朝谢知行,眉眼蹙了又松后还是发出茫然“啊”的一声。
谢知行一眨不眨盯着她,眼眸漆黑,重复一遍:“你是不是想跟我早恋。”
声音很淡很轻,听得无波无澜,却也难得听出一丝认真。
宋清暖盯着他数秒,见他说这话时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不着痕迹挪开目光,沉默的那几秒,脑海飞速运转谢知行能说出这话的缘由,总不可能是……喜欢她吧?
有人喜欢将真心话当成玩笑说给他人听。
虽然如此,但如此荒谬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宋清暖心中,这种可能性或许在别人身上或多或少还是有的,但在谢知行身上……几率极低。
想着想着,最后不自觉想到不久前谢知行拽走裴照那事。
于是她试探问:“你跟裴照打架了?”
谢知行微垂下眼皮:“没。”
“没打那你怎么会臆想出这么荒谬的问题来?”要真打了或许还会觉得你们打架把脑子打抽了。
可如果没有……
宋清暖虽然困惑着,但又唯恐谢知行误以为真,连忙解释着:“我对你可真没有那意思啊!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忽然想到自己不久前说的那些话,难不成谢知行想歪了?
不过细细一想,都能说出她想跟他早恋这事,那想来多半是这样了。可她说的那些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探索,都不像是与“早恋”扯上关系的啊!
谢知行这语文理解水平堪忧啊!
想到这里,宋清暖心里不由得叹息,无奈扯了下唇角,刚要开口继续解释,话刚到嘴边,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疼吗”。
思绪乱麻,这一声“疼吗”好似清除键,将她的满腹措辞一扫而空。
“啊?”
突然转换话题,宋清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脚疼吗?”
一句“脚疼吗”,宋清暖好似又回到了起跑时与人相撞时摔倒在地的时候。操场是人造草坪,虽然有塑料草坪铺垫一层,但下面总归是水泥地面,撞击后摔在地上还是会疼。
更何况她还崴了脚,这才是最严重的。
宋清暖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地抱怨:“疼啊!我都还撞到头了……”
那个女生跑出来的时候太突然。她没想到宋清暖会突然起跑,宋清暖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起跑过程中,宋清暖注意到那个女生在看到她是脚步不着痕迹顿了一下,以至于撞上那一刻,脑袋也不巧磕到了。
摔倒的时候整个人又疼又昏,周围还吵闹不止,吵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我看看。”
宋清暖还在哀怨着,一道温暖的触碰抚上她的额头,引导她抬头。
她被迫抬起头,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便撞见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细碎的光芒折射出来,给人的感觉格外专注。
窗外本该阴沉的天气陡然放晴,大片眼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原本漆黑微冷的眉眼,星点的阳光落在他的眼角,染出几分柔和来。
两人眼神在电石火光之间交汇,谢知行的眼神直白而又不知收敛,宋清暖被他看着不好意思,脸上很是热了起来,便快速别开眼。
沉默几秒又想起谢知行抵在她额头的手,故作烦躁推开,“又没磕破皮,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看就看,看的那么认真做什么。
的确没磕破皮,只是磕红了。谢知行收回手,看着她,慢悠悠道:“那你可真够惨的。”
宋清暖扯平嘴角,回他一个最为敷衍的笑,“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旋即又想起谢知行出现得真够及时的,明明带着裴照报私仇去了,可自己摔倒还不到几秒钟,谢知行将急匆匆跑来将她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于是她又好奇问他:“你不是跟裴照去处理私事了嘛,怎么还有空来看我比赛?”
谢知行觑她一眼,声音散漫:“处理私事需要多久?打一顿不就解决了。”
“你打架这么迅速?”宋清暖显然不信,“可我看的那些小说,一般打架不都是需要个十来分钟吗?”
“那种是互相有矛盾,我这是单方面的。直接踹他几脚不就好了。”
宋清暖:“……”
那你是真够狠的。
“你真厉害,以后别当学霸了,去当校霸惩恶扬善去吧。”
如果之前没亲眼目睹谢知行打架全过程,或许她还觉得谢知行只是个绣花枕头,名声传得风光,实则柔弱不堪。
“也不是不行。”谢知行欣然接受宋清暖这个建议,甚至还准备朝这个方向发展:“看你这么为我考虑的份上,你可以告诉我撞你的人是谁。”
宋清暖抬眼瞅他:“怎么,你要给我找场子?”
“不行?”
“肯定不行啊!人家是女孩子。”就算是男生也不能随便
谢知行余光不经意掠过宋清暖,看她紧蹙的眉梢,收回目光,显然没将她的话当回事,慢悠悠道:“女孩子怎么了?我说过要给你找场子。”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直接将宋清暖还想辩驳谢知行的话堵塞在喉间。
医务室病床有帘布遮挡,将两人想要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