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宋清暖回过神，循着他的视线注意到她攥着他衣袖的手，紧忙松开，“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

“没事。”

宋清暖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英语老师办公室并不在同楼层，她在四楼。宋清暖以为周林洋只是来通知她一声，注意到周林洋还在身边跟着走时她还有些疑惑。

但她没多问，只以为他也要去。

一路上他们都很安静，没有话题，只有恰似无声的脚步声。走完一段阶梯来到台面，周林洋忽然出声叫住她：“清暖。”

“嗯？”宋清暖停住脚步看他。

周林洋沉默好一会儿：“你喜欢谢知行吗？”

这个问题他像是在纠结了很久才选择说出口，可在他问出口的那瞬间，他又有些后悔，后悔他太过冒昧。

宋清暖听到这个问题倒不是惊奇，而且奇怪，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觉得她与谢知行之间会有什么暧昧关系。

这种感觉从换位置之间就隐隐约约出现，而在与谢知行同桌之后更甚了。他们的间接询问、眼神交流，以及随时问出口的问题的足以表示或许在他们眼中，她与谢知行就是这种关系。

她承认，她与谢知行之间走的是有些近，但这也不能成为她与谢知行谈恋爱的证据。

周超问，他是怕会影响学习。

苏棠心问，她纯属八卦好奇。

同学问，他们纯属不知内情。

可周林洋问，那真不知道为什么。

宋清暖看着他，反问他：“你怎么会这么问？”

周林洋沉默好一会儿从开口：“最近关于你跟谢知行的流言挺多，我怕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看到宋清暖蹙眉疑惑，周林洋朝她走近一步，低声道：“我前段时间在办公室听到，京大附中与我们学校有意交流体验，届时会选出五名学生进行学习交换，文科理科平分，会根据在校表现与成绩决断。”

“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我希望你能入选。”

宋清暖看着他诚恳而又认真的眼神，犹豫了下，可她听完这些压根提不上什么兴趣，“但、我不是很感兴趣。”

“为什么？”周林洋抿了下唇，“因为谢知行？”

宋清暖蹙眉：“这关他什么事？”

“物理老师叫他去办公室，正好碰见进来的教导主任，顺口提了一嘴，但被他拒绝了。”周林洋说：“说法跟你一样，他也不感兴趣。”

按照谢知行的脾性，他会拒绝合乎常理。

宋清暖点头赞同：“每个人对未来规划不一样，或许对一部分人来说，去京大附中做交流生是件不可多得能学到东西的机会，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其实没太差别。”

说到这，她忽然想到刚刚周林洋这段时间总会莫名其妙抛出的问题，觉得还是得说开比较好。

“我对去京大当交换生并没兴趣，这与谁都无关，仅仅只代表我本人没兴趣。”她说：“关于我跟谢知行之间的流言，我想你是看到了表白墙上偷拍我的那些照片吧。”

周林洋愣了一下，瞳孔微微瞪大，眼神里满是错愕。

只这一下，宋清暖便知道她猜的大差不多。

她不是一个很擅长去解决自己流言蜚语的人，对于这些，只要不影响她，她都是持有漠视态度。

周林洋的两次询问，足以证明她的漠视在他们眼中变成了默认。

一下被猜中心思，周林洋有些急了：“我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周林洋。”宋清暖果断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好奇我跟谢知行的关系，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小时候他搬家到我家隔壁，玩过几年，后来他转学没了联系。至于你问‘我喜欢他吗’，不昧着良心说话，我只能说还行，不喜欢也不讨厌。”

“至于那些无聊八卦。”宋清暖看着他，“他们无非只是三分热度，过段时间就消停了。”

宋清暖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她从不会觉得有人能无聊到长时间关注他人的日常生活。可直到亲眼逐字逐句看到她与谢知行的那本同人小甜文的那一刻，她的信念原地崩塌。

那天是期末前的最后一周，忙碌与紧张交织。

天气严寒，教室内的所有人都只愿意缩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不出去。

宋清暖蜷缩在位置上，挺着被冻的麻木的手写完一张试卷，前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挪动凳子的轻响。

她稍稍抬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棠心那张写完“我有好事要告诉你”的笑脸。

不等她出声询问，就见苏棠心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一番，随后她放在桌洞里的手机很轻的震动一声，然后听苏棠心说：“看完之后请做好心理准备。”

宋清暖疑惑半解摸出手机，点开她与苏棠心的聊天框。对方给她发来个帖子，标题写的特别隐晦暧昧。

——是朋友、是爱人

她盯着这个标题几秒，心存疑惑，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点进去，往下滑。”苏棠心在前边不断催促。

宋清暖照做点进帖子，加载几秒，转出文档版本，洋洋洒洒一大片字。

苏棠心看着宋清暖的神情及时安抚，不确定她看完会是怎么个心态，先一步开口：“第一眼先不要激动。”

宋清暖先是看了几行字，在看清文字中某个熟悉的名字时蹙了下眉头，表情也从原本的疑惑一步步转变为震惊。

她然后迅速往下滑动，粗略看了一大段后关掉手机丢进桌洞。

“你、还好吧？”苏棠心小心翼翼问。

宋清暖深吸几口气舒缓心神，转眸看她，震惊问：“你这哪里来的文档？”

“就学校论坛上看到的。”

“很多人看到了？”

苏棠心摇头：“那倒没有。这个博主是仅双方关注才开放文档浏览阅读，我也是碰巧才知道的。而且我看了眼评论区，人也不是很多。”

“那是多少？”

“……一百多个吧。”

宋清暖：“……”

一百多个人看她与谢知行的同人小说？

这完全是世界观要炸裂的程度啊！

还有——

这哪来的闲人没事写她跟谢知行的同人小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