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很安静,数不清的星星悄然躲进云层后面,月亮温柔地收敛了它的光晕,不再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像幽灵一样复苏的魔王微笑,点燃了桌上的烛台,为这个无光的夜晚亮起一点小灯。
没有反问,没有质疑,就像一位合格的下属,维尔娜顶着两位同族好奇的目光,详细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我成为魔王之后,曾经去其他种族的城邦内求学,在此期间,我无意间结识了一位亡灵法师,并且和他相处的不错。”
“后来,因为魔族外忧内患,我匆匆结束了求学之路,带着亡灵法师一同回到了魔族。”
“我知道自己无力彻底改变这一切,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整个种族保证延续下去的可能,直到等待一位特殊的魔族诞生,她会引领我们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她说着,看向白溪云,年轻的脸庞上流露出与面容不符的沧桑,那一点疲惫消融在她金光灿灿的眼眸里,余下的满是欣喜和希望。
“我在这里守望了魔族两百多年,你终于来了。”维尔娜发出感慨,她站起身来朝着西边的方向抬头,这个方位的森林树冠有一道很明显的缺口,浓郁的死气和毒气散去之后,再用魔法对视力进行加持,可以从这里看到魔族王城宫殿的一点尖顶。
“……一个人呆在这里,不会很寂寞吗?”白溪云顺着维尔娜的动作和她一起站立,开口询问道。
维尔娜转头,凝视着过分年轻的魔王,语气轻松:“还好吧,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醒着的,只有外来者入侵,和里面的魔族想要出去的时候才偶尔苏醒一下,清醒不了多久就又沉睡了。”
听她这么说,白溪云心念一动,想起今天白天的时候,自己和勇者小队在森林外徘徊,那个时候的维尔娜……醒着吗?
不过她没有提起这件事,白溪云就当她一直睡着,直到己方刻意闯入,这才唤醒了维尔娜的亡魂。
潘朵娅跟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没有打扰两位魔王对夜抒情,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她就是等待两位上司谈话结束的下属,直到二者相顾无言,她才适时问道:“那个亡灵法师,我见过的,对不对。”
维尔娜转过身来,对着潘朵娅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他,我利用了他的感情,在这片沼泽森林里布置下魔法阵,把他骗过来之后用剑捅进他的心口,让他觉得我要杀了他。”
“这样,他对我的恨意有多深,我这个幽灵能继续活在世界上的时间就有多久。”
白溪云和潘朵娅震惊地对视了一眼,旁边的奥西里斯倒是若有所思,看向维尔娜的眼神也不如一开始的警惕。
“所以他……”潘朵娅小心翼翼地问,她爱得轰轰烈烈也恨得轰轰烈烈,对自己的感情从不掺杂阴谋诡计,彼此相爱的时候就享受幸福,被欺骗了就杀得仇人一个不留。
她教育出来的莎莉丝也是这样的,所以白溪云才会在认亲之后,发现自己想要的复仇爽文剧本早就被老妈演了,没给她留下任何需要消灭的隐患。
现在猛然发现好友大概就是自己最讨厌的利用、背叛感情的人,潘朵娅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去询问那位亡灵法师的下场,忽然又想起来白溪云之前和自己提到过,那位亡灵法师就死在这里。
“他……”维尔娜有心逗逗多年不见的朋友,说话大喘气,见到潘朵娅的脸色变幻莫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告诉众人真相:“他没死,只是被我封印在这片森林的某个地方;杀了他,魔法就失效了,死人怎么可能比活人要恨得更深更久呢。”
潘朵娅无可奈何地看了维尔娜一眼,不过看后者这么开心活泼,也懒得计较这件小事。
白溪云其实也被维尔娜的话影响到了,听后者大喘气的时候和潘朵娅一块儿紧张,但是她能绷得住,再次感谢莎莉丝遗传给她的冷淡脸,不然魔王形象直接毁于一旦了,好吧她也没啥威严肃穆的特殊之处。
“你爱他吗?”倒是许久都不说话的奥西里斯开口了,问了一个另外三人都不怎么在意的问题,潘朵娅是一直都很清楚,没有人在维尔娜心里的地位能比得上魔族。
而白溪云则是觉得肯定有爱,没那么多也比不上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了。
唯独奥西里斯不懂,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白溪云,开心、难过、忮忌等情绪都从她的身上汲取。看着像是他支撑着白溪云走上王位,实则在精神层面,是他化作藤蔓牢牢攀附着白溪云。
“我当然爱他。”维尔娜回答这个更像是历代魔王的同族,这是在场所有人里面唯一能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威胁的魔族,自己完全打不过,哪怕是活着的全盛时期,再加上亡灵法师和潘朵娅也会被直接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