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写得多,即使周家父子带了一部分回去,还是有不少,程锐小心地拿到桌边,又慢慢展开了。
夫郎的字极漂亮,每一笔都透露出恐怖的天赋。
看得程锐一时心痒难耐,自己提笔也临摹了一遍,结果两相对比,高下立见,惨不忍睹。
“夫君?月儿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手上拿的那副对联是他自认为写得最好的一副,因为字他都认识,但是明明之前写完程锐也说很满意了,为什么现在又单独挑了出来?
“没什么,月儿,你写得真的很好!”
韩月闻言放下心来,他之前刚开始习字时程锐只要他记住怎么写、怎么读就行,可是后面开始就要他每日认真习字。
他练字的纸都有好几摞了,听说村里上学堂的男儿都没有他这么费纸,偏偏程锐也不让他拿那些纸来糊墙,只说留着。
现在得了夫君这一句,那些纸算是没有白白浪费。其实他也很喜欢练字,每一遍下笔写下的字好像都不一样,每一天不同心情写下的字也好像都不一样。
哥儿暗自欢喜,程锐却有些愁了。
夫郎如此天赋异禀,不找个大家为师,只是自己摸索,说不定会误入歧途,且困在这小村庄里,籍籍无名,实在可惜。
拜师倒是不难,谁不想教一个能让自己名垂青史的天才弟子,关键是他这个夫君没用,没有人脉也没有钱财,一穷二白,就这样带着夫郎异地求学,岂不是叫夫郎辛苦。
程锐虽然有些发愁,却没表现出来,而是认真地问起了夫郎的意见。
“月儿,你是有天分的,你愿意去和老师学吗?”
哥儿隐约是觉得自己写得好的,可是却没觉得自己需要被这样投入,于是下意识想要拒绝,程锐却扶住了他的头,轻声补充着。
“月儿,以你的天资,一定会成为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师,会有数不尽的名声财富,你身边的人也会以你为傲……”
“你也会吗?”
“当然。”
哥儿被这笃定的语气感染到了,正欲回答时,却传来了父亲们的声音。
“月儿,程锐,米糊熬好了,我们现在开始贴春联吧。”
韩铭笑眯眯地端了米糊出来,林菱则拿了一把柔软的棕榈刷。
这刷子是自家平日里做的,是取了棕榈棕色的软毛用细麻绳捆扎在木棍上做成的,平时可以拿来扫扫灶台什么的,现在拿来刷米糊正好,不怕刷破了纸张。
“夫君,我们去贴春联。”
程锐没等到夫郎的回答,但是见夫郎拉着他的手在摇,也是忘了什么远大前程,笑着回握了他的手。
“贴春联咯!”
一家人先到了大门口,大门口之前挂了红灯笼,但是前几天都没舍得点,今天点了正好照亮他们在大门上贴对联。
“桃李春风年新进,德门衍庆福多瑞。”
程锐生得最高,因此贴这件事非他莫属,韩月却没在一旁看,而是扶住了站在凳子上的男人。
“程锐你小心些,贴矮一点也没事,正好方便我们明年撕……”
程锐被未雨绸缪的贴心夫郎逗笑了,蹲下身来拉他的手,跳下了凳子。
“好月儿,我知道了,谢谢夫郎。”
贴好了一边,程锐拿起凳子走向另一侧的大门。
负责扶着程锐的韩铭听了自家哥儿的话,也没说什么,以免孩子不好意思。小夫夫这样和谐相处,他作为父亲,乐见其成。
林菱站得远了些,在帮忙看有没有贴太歪,见程锐又重新。站到了凳子上,不由得出声提醒。
“小心一点程锐,夫君你扶着他一点。”
“好好好,我扶着呢,锐小子,你也小心些。”
“是,岳丈。”
中间的横幅是用竹竿黏上去的,不过粘得很顺利,没有贴歪。
“万事如意。”
韩铭在一旁看着贴好的春联,慢慢念出了横幅上的字,对着夫郎笑了起来。
待到四人将家里的门框上全部贴完春联时,天已经黑透了,能听到有其他人家放鞭炮的声音。
他们家今年自然也买了些,但是要点火的人并不是程锐,也不是韩铭,而是林菱和韩月。
林菱取了一支点燃的香过来,对着地上正在摆放炮竹的夫君笑,韩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说起来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害怕放鞭炮,所以家里有这样的事,都是让夫郎来做的。
韩月并不知道父亲们的这些事情,他以为别家的人也都是由阿父来放鞭炮的,所以自然到了自己家里,也把程锐排除了出去。
程锐刚来这里不到一年,自然也只以为是岳父难得喜欢放鞭炮,所以岳丈才不自己来。
直到爆竹噼里啪啦地炸开,夫郎的手放在了他的耳边,而不远处的父亲们也是如此,程锐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
不禁心里觉得好笑,拉了有样学样的夫郎的手来握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