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对着松茸十分感兴趣,韩月往旁边挪了一下位置。
“我可以吗?月儿?”
“当然!”
夫郎有些羞涩地抿着嘴巴向他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程锐感觉自己受到了鼓励,回想着昨天看到他们是如何挖鸡枞的样子,伸手将周围的落叶慢慢拨开,露出了菌子的整个菌柄。
昨夜下过雨,山上的泥土十分湿润,粘在手上不太好清理。程锐往周围看了看,取了一根枯树枝过来,往旁边挖了几下,却被夫郎轻声制止了:
“夫君,你直接把它掰下来就可以了。”
“嗯?”
程锐还在思考怎么挖才能把它完整地挖出来,却不伤害到这娇弱的菌柄,没想到却听见夫郎这样说。
见程锐不太明白的样子,韩月索性自己上了手:
“就是这个样子。”
韩月没有拿出小刀,而是用指甲在菌子的底部掐了一下,便将其利落地掰了下来。
“这样吗?”
松茸不是很贵的山货吗?竟然就被这样轻易对待了。程锐想起自己花钱买的那些东西,摇了摇头。他认真工作赚钱买来的东西,倒不如跟着他的夫郎在后面吃来的新鲜,还是他有福气。
将这颗已经打开的松茸掰下来之后,韩月便将它递给了程锐。见到他脸上露出满足幸福的笑容,自己也很开心,但莫名其妙的又开始愧疚起来。山上的东西是不要钱的,年年都会长,也人人都能找到,这和他一样都不算什么,但是程锐却会很欢喜地收下。
“那我也来试试吧!”
刚才见夫郎用指甲将这菌杆掐断,到底还是有些麻烦,因此程锐取了背篓里的小刀出来,学着刚才夫郎拨开落叶的样子,找到了菌柄离地面最近的地方,用小刀将其整齐地割下:
“是这样对吧,月儿?”
这件事情十分简单,就算是咿咿学语的小孩子也会做,但程锐却这样认真地拿给他检查。韩月拿在手心里仔细看了看,朝他用力地点点头。
“对的,就是这样子,夫君真棒!”
被夫郎这么一夸奖,程锐也回想起来,这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凑到一起,就是连这样类似于呼吸的事情也能夸上一句。程锐在心里暗笑着自己幼稚,却又蹲下身去把剩余几颗长得也还不错的松茸一并割了,都交给了夫郎。
“那我们找这一丛就够了,我感觉还挺多的,我们可以再吃一顿了。”
韩月将刚刚摘来的蕨叶铺在背篓底,将松茸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正为自己这不错的收获感到开心,轻声说话时,人群的边缘却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声:
“大家快过来呀,这里又发现鸡枞了!”
“什么!?”
昨夜鸡枞的鲜美,似乎还在喉间没有散去,此刻又突然被提起,人们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都往那里走去。
程锐看了夫郎一眼,见刚才还很欢喜的哥儿有些震惊地看向那个方向,便问道:
“怎么了,月儿?”
韩月似乎有些失语了,张着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这里竟然有鸡枞吗?他们往年几乎年年都会来这里,怎么一次也没有看到过?和松茸一样,鸡枞同样价贵,若是能找到一丛,要比平时那些不值钱的菌子值好多钱呢。
韩月正这么想着,手却被一旁的男人牵起,轻声对他说:
“我们也过去吧。”
哦,对哦,他现在并不需要再为上山没有找到菌子而发愁了,也不担心野菜长得不好、找不到多少、卖不了什么钱、填不饱肚子。
因为昨天已经有人挖过鸡枞,所以今天有新手跃跃欲试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让我来挖试试吗?我还没有见到过鸡枞呢。”
“你没见到过?你昨天晚上都吃了呀。”
听见这话,一旁立马有人反驳。提出这话的人想了想那美味的味道,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哦,说错了,我是想说,我还没有挖过鸡枞呢。”
鸡枞菌的美味,即使再尝上几百次也还是觉得新鲜,大家都在那里很开心地站着。程锐一回头却发现夫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于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没关系的,月儿,我们也找到了松茸呢,说不定我们等一会也会挖到鸡枞呢。”
一直在走神的哥儿突然听到这些轻柔的话语,突然呆住了。反应过来才抱着男人的手臂,不好意思地把脸埋了进去,闭着自己酸涩的眼睛,轻声应下:
“嗯。”
他刚才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找到鸡枞而有些不舒服,他只是有一些感慨而已。没想到程锐这么喜欢找菌子的人,却对面前的鸡枞视而不见,而是关心起他这小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