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逸这下满意了,理直气壮地道:“我不想去上班!”
许怀谦沉默着没说话。
于逸瞄了许胡谦一眼,这人不会还在想着要怎么劝他吧?他耳朵抖了几下,反正说都说了,干脆再坦白一点,“我没上过那种正式的班,不习惯也不想去。”
于逸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好,打零工的话,他不乐意去就不去了。可要是特事办上班,想想都觉得拘束,
肯定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这种班上着得有多难受,不如坐牢。
许怀谦之前提出这点的时候,于逸心里本来就不怎么乐意。可当他看见许怀谦那么认真地帮他做规划,又觉得心里乱乱的,有开心,又有点不知所措。
以前没有人帮他规划这些。
张桂芳一贯的方式就是大方向没错就行,其他任由于逸野蛮生长。于逸还是头一次被这么细致地,设身处地的安排。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尽管心里有点不愿意,但因为那个人是许怀谦,他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地接受了。
但临门一脚时,他又后悔了。
于逸说完也觉得自己不占理,可他就是这样想的,他也不愿意骗许怀谦。
许怀谦好一会儿没说话,抱着于逸的手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眼中好似燃起了一簇飘忽不定的火。
关键这火还越烧越大。
于逸惊讶地看着他的变化,他都觉得身上被许怀谦勒得有点疼,忍不住出声道:“许怀谦,你怎么了?”
这是被他气到要爆炸了?
许怀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压制住心中那汹涌澎湃的羞愧,他又吐出一口气,平稳住心绪,揉了揉于逸的脑袋,几似梦呓般低语:“是我的错。”
于逸不明所以,眼神懵懂地看着他。
许怀谦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嘲笑自己的傲慢。
他曾经无比厌恶于家中对他事业的指手画脚。可当他面临相似的情况时,居然习惯性地做出了同样所谓绩优主义的选择。
于逸觉得许怀谦脸上的笑容很难看,伸出爪子按住他的嘴角,“你不准这么笑。”
许怀谦握住嘴角边那只毛茸茸的爪子,眼中是某种快要按耐不住的情绪:“对不起……我们上次聊的时候,我单方面觉得能在特事办找份工作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好的机会。”
“可我没有想过你是不是愿意,就直接帮你做了决定。”
于逸见他这么认真道歉,又有点不好意思。他对特事办没什么意见,也理解不到编制工作对于普通人的含义,他只是有点任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这不是为你好,”许怀谦打断了他的话,更加严肃地自我检讨:“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样做是为你好。”
“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想法都跟我说,这样我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于逸听得半懂不懂的,又有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处理,只能装作不耐烦地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他又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犹豫着补充了一句,“反正我就知道你对我很好,你又不会害我。”
许怀谦握住于逸的爪子凑到嘴角摩挲,“你才对我好,”
容忍了他的冒犯,明明是那么自由肆意的性格,却愿意忍让。隐藏在桀骜不驯张牙舞爪的外表下的,是柔软到只需轻微的善意就能捂化的内里。
生来纯粹。
许怀谦深深地为此着迷,这样美好的生灵,如何不让人想要将其占有。
看,人,是多么阴险自私且狡诈的存在。
明明接受了几千年的规训,被礼教道德法律层层约束,却还是阻挡不了原始掠夺本性。
“对不起。”许怀谦再次真诚的道歉,可惜这点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于逸觉得这一刻的许怀谦阴郁得像雨天森林里,湿答答黏糊糊的蘑菇,还散发着似有似无的土腥味。
他不喜欢。
他扑过去将脑袋撞在许怀谦胸口上,撞了一下又一下。
于逸突然很生气,但又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只能气势汹汹地道:“你、你干嘛这样……不准再道歉了!”
许怀谦惊讶片刻,随后恍然一笑。
于逸抬头正好看到这个笑容,更气了,脑袋撞得咚咚的。
许怀谦赶紧抱住他,假模假样的捂住胸口,“老大,我的老大,别撞了,再撞肋骨又要断了。”
于逸信以为真,扑腾着脚要钻出来,“那你把我放开!”
可许怀谦不仅不放手,还把他脑袋用力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又艰难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开此时格外有存在感的某处,声音都变得有些黏腻:
“别动了……你现在这个样子,”
“算了,还是让我抱一会儿吧,老大。”
于逸只觉得一股子奇怪火焰从心里蹿出来,烧得他四肢无力,连尾巴毛都炸开了。
许怀谦这么叫他老大,跟白头乌叫他大王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于逸又说不出来。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这种不自在的感觉,他早就满地跳脚了。
可现在于逸觉得自己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只想躺在许怀谦的怀里,任由他抱着。因为太舒服,于逸直接闭上了眼睛,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还想再哄着于逸说几句话的许怀谦:……
行吧,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