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许怀谦。

于逸看着许怀谦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之前总听白头乌叫许怀谦老男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闹这一出，到底谁才是老男人啊。

许怀谦已经趁着没人给于逸擦见不得外人的地方，把于逸像煎饼似的整个翻了过来，没看到尾巴动作顿了顿。

于逸心里有事儿压根没发现许怀谦在走神，还长长叹了一口气。

许怀谦继续处理于逸背部残余的黑渣，“叹什么气？”

于逸瞬间察觉到什么，昂起头看他，“你不生气了？”

许怀谦神色不变，“我生气什么？”

于逸蹬鼻子上脸，趁机将脑袋艰难地挤到他怀里，“你气我又受伤了呗，其实我没什么事儿，你看我全身都好好的。”

许怀谦视线落在身旁那些剥下来的黑色焦黑物体上面。

于逸有点心虚，“这个就跟洗筋伐髓差不多。”上次他测试于霏的体质，于霏说了这个词，他不是太理解就查了一下，现在用到这里正合适。

许怀谦没被轻易糊弄过去，“你不是说你现在其实是人？”

于逸一噎，老实道：“其实是血痂，只是被雷劈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全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他原地起跳，直接从病床上蹦起来，然后才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又瞬间化作一只硕大的白猫，熟练地站在许怀谦腿上蹭他下巴。

许怀谦都没能支撑住太久，就伸出手将他从头撸到尾巴上，然后拽着尾巴提起来看，“新染的颜色怎么都掉了？”

于逸从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换了身新毛。”

其实他基本上等同于所有血肉都被雷暴劈焦了，现在这身都是新长的。不过还能保住这具肉身算不错了，否则就要跟任凯一样，重新找一具肉身。

到时候，想要重新找到一个清清白白本身就少了魂魄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得背上多少因果。

于逸又蹭了几下许怀谦的脖子，闻着熟悉的味道，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不过……他立马从许怀谦身下跳下来，钻进被子里变成人形，瞪着圆溜溜的猫儿眼问许怀谦：“咳咳，那什么……你介不介意我真实年纪比你大那么多啊？”

许怀谦若有所思。

于逸没得到回应瞬间就不爽了，凶巴巴地霸总发言：“哼，你介意也没有用，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许怀谦扶了一下眼镜没回应他的话，面无表情：“后面还没清理好。”

“哦，”于逸应了一声，乖乖趴回病床上，有点不耐烦地：“这样一点点的擦掉好慢，我直接洗个澡不就行了？”

许怀起还算心平气和：“万一这些血痂掉落后还有伤口，直接洗澡容易发炎感染。”

于逸趴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伙儿，突然又小小声道：“你不会真的介意吧，许怀谦？”

许怀谦慢条斯理地将人翻了个面，仔细打量于逸的表情，对方眼神晃动，明显是真的有在意这点。

许怀谦单方面冷战持续不到了十分钟，直接放弃抵抗，覆身上去。

这次的亲吻，好像格外漫长，又很重，几乎让于逸难以招架。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十分主动地将四肢都缠在许怀谦身上，热切却笨拙地回应着。

嘻嘻，他超级喜欢亲亲。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许怀谦从手指滑落到脊骨末端，声音沙哑，“老大，尾巴怎么没了？”

于逸觉得有点痒，不适地乱拱了几下，“我想起自己以前是山魈，再变成人形就没了。”估计他以前觉得自己猫妖，记忆又缺了一块，导致了变形失败。

许怀谦没说什么，于逸想了下抬头去看他的眼睛，突然啧啧两声。

然后许怀谦就觉得自己按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顶，他惊讶地转头去看，一根白色的尾巴，就那么水灵灵地从于逸尾椎骨那里钻了出来。

过了一伙儿，白色尾巴又变出黄白交错的颜色。

于逸乐滋滋的，以后都不用自己染了。

许怀谦笑了笑，熟练地将失而复得的尾巴卷在手心，明显爱不释手。

*

另外一边，管芳梅送傅法师回丹青观。

路上她问出了刚才在病房内一直不好开口的问题，“傅法师，你觉得‘山神’在那时候是个什么职级？”说完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说的‘职级’就是指……”

傅法师没等她说完就点点头，“我理解管组长你的意思，但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应该也不怎么准确，毕竟修行界传承已经断绝了那么久。”

“不过我估计他们是按领地划分的，刚才说千年前，他们在如今的鸡公山受封。不瞒管组长，当时我脑子里立即想到的是《西游记》这个故事中，‘二郎神带领一千二百草头神驻扎在灌江口’这一段描述。”

“在二郎神众多手下中，‘梅山兄弟’听起来就很像是山神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