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种常年无人的荒芜,遍地是被风带进来的野草,好在冬日里,原本茂盛的叶片濒临干枯。
只剩下破败的蛛网,还有满地枯枝落叶。
一辆车子直接碾在这些杂草烂叶子上面,斜着停在院子中间。
于逸毫不在意地径直进屋。
这可不赖他没长眼,亦或是居然对老房子的衰败无动于衷。
于逸是习惯了。
在他的记忆中,不管是意识清醒前,还是清醒后,前院就一直都是这幅破败样子。
最多因为经常有人踩踏,杂草不会蔓延到满院都是,只在墙角欣欣向荣。
可别看前院是这幅鬼样子,屋子里面其实被张桂芳装修得相当现代化。
热水器,洗衣机,冰箱,空调,抽水马桶应有尽有,就连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也不缺。
张桂芳不是那类觉得人工的肯定比机器好的思维。
她干大仙这行,包里不算富裕,但也不穷。
她不喜欢做家务,所以市面上一旦出现能解放双手的新产品,都会积极尝试。
她也不喜欢做饭,于逸住这里的那些年,做傻子时就跟着张桂芳一起吃各种速冻半成品。清醒后,他就自己跑腿出去买回来吃,反正他动作快,他还能时不时跑去熊婆子沟找罗圈玩。
而张桂芳大多数时间都被花在小楼后面被竹林遮挡起来的三间瓦房里。
回到熟悉的环境,于逸的回忆开始慢慢苏醒。
他分辨了一下,小楼里没有人。
但桌上的水杯,沙发上的衣服,零星随便摆放的个人物品还有院子里那辆车,都证明了于家的人都回来了,这几天还一直在这里住。
于逸穿过小楼,来到呈现出倒立的凹字行排列的三间瓦房前面。
于霏,吴郦,张桂芳三个姓氏不同,却有着相同血脉的女人,在初冬的天,只穿了一层简单的白衫,垂头合眼,手拉着手,围着一圈,盘腿坐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好在她们身后都升起了一个火盆,此时里面的柏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蒸腾起三股浓烟。
空气中散发着浓烈又刺鼻的松脂香,还伴随着苦涩的药味。
只需片刻功夫,连头发丝都会沾上这股子味儿。
于家老太太坐在边缘角落里一把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肩膀被她儿子于博明搀扶着。
于博明身后堆着一大堆柏丫,他衣服上也沾着不少柏丫的碎屑,看样子他还要负责添火。
有个穿着靛蓝色长衫老头站在中间三人旁边,侧脸对着于逸进来的方向。
于逸进来看到这一幕,动作一顿。
这干嘛?熏腊肉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关注着中间的三人,于逸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却没人发现他的存在。
老头嘴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以于逸的听力都听不清楚对方在念叨什么,更像是一些毫无意义字节,连句意都不连贯的胡乱吟唱。
于逸就那么蹲坐在一旁,时间慢慢流失,十来分钟过去了。
没发现任何变化。
就当于逸要直接开口问的时候,中间坐着的三个人有了动静。
最开始发生异变的是年纪最小的于霏,她齿关相磨,竟生生磨出急促而紧凑的叩击声,紧接着又是吴郦,最后才是张芳梅。
三人明明好似前中后呼应一般,刚开始这的叩击声还是混乱无序的,而后慢慢进入同样的节奏中,
“得得得……得得得……”居然跟站着的老头呼应上了。
她们好似呼吸都是一体,慢慢的她们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有不规则的肿胀凸起,就像是被吹了一口气,但又没被彻底撑开的气球。
皮肤表层下面有什么东苏醒了过来。
那些东西泛着青紫色的光,就像是一道道淤青在表皮层下缓慢爬行,还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她们露在外面的手腕,脖子,面颊上每一处都像是有无数不知名生物加入其中。
随着老头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东西好似在被驱赶着,在三个人的体内不断肆意乱窜。
她们开始发出瞳孔的低哼,但偏偏牙齿摩擦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歇,甚至节奏更快了。
于博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起了,只是他还没来得急想办法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就发现手臂上一重。
他着急忙低头查看,发现他妈明显已经昏厥了过去,脑袋搭在他手臂上,面色死白。
于博明瞬间有点惊慌,可他打量着中间那几人,好像到了关键时刻,又不敢有丝毫懈怠。
忙慌中,他左顾右盼正好跟于逸对上视线。
于博明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尽管他没有见过于逸完全变成猫的样子。
他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压低了声音对着于逸道:“快来看看你奶奶。”
于逸摔了几下尾巴,最后扭头当看不见。
他觉得他要是过去了,老太太被救醒了见到他也能再被吓撅过去。
而且这种事情,明明胆子那么小,还偏要过来看着,她不晕谁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