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其他事要做。”
说罢清浔便一个人转身离开。
她来到了神极之巅上的天机阁,天道所在之处。
她看着那巍峨的宫殿,看了许久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暗蓝色的石头悬浮与空中,影影绰绰闪着金色的光芒。
清浔跪在那块石头前,垂眼跪拜。
“回禀天道,此次险些酿成三界之劫的幕后主使,已经全部惩戒,只剩下,我。”
殿内久久没有回音,清浔接着说道:
“清浔前来请罪,但我殿内弟子于此毫不知情,请不要牵连无辜,我的大弟子云栖修为甚高,心性纯善,可接管战神殿佑三界苍生。”
那块石头闪了又闪,店内终于响起了一道清脆空灵的声音:
“司战清浔所犯何罪?”
“清浔心生心魔,本身虽未酿成大祸,但却间接导致玄戮出逃、连累司命与司法心魔亦生。”
“因我违逆天道使用了天命珠,才致使宿泱与衍川徒生私心执念,因我违逆天道擅自插手人间之事,才导致宵小有机可乘,险些覆灭云梦泽。”
天道再次沉默,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道:
“看来你仍未知道你错在何处。”
话音刚落,这殿内的景象瞬间变化,清浔已经站在了战神殿之中。
或者是说站在了天道幻化出的战神殿内。
“这是你的神武阁。”
“进去看看吧。”
清浔轻轻推开了神武阁的门。
偌大的神武阁内,满是清浔亲手锻造或从各处寻来的神器。
每一个神器上面都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小字。
“清世。”
“这把匕首叫做清世?师姐你的剑也叫清世。”
“这支长萧是我在天山之巅用琼浆玉露和天山雪莲锻造而成,送予你做武器吧。它唤作清世。”
清浔缓缓走过每一把法器,记忆好似也随着这法器缓缓浮出。
“这次战争中,又牺牲了几十人,究竟是我的修为不够,还是这世间的魑魅魍魉太多?”
“我定要清除这世间所有的邪恶之气。”
“你日后就唤作清世。”
......
“原本这些法器都有自己的名字,可是你每一次战后,将他们一一改成清世,其实自那时起,你便生了心魔。”
清浔看着满满的神器,眼神中有一丝清醒与了然。
“那时,我为战争中死去的战士而痛惜,觉得这三界本就不该有战争,便想要努力清除所有的祸害。”
“所以我犯的错,并不是所谓的逆天改命、执意下凡。”
“而是我与宿泱衍川一样,早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产生了心魔。”
“你下凡百年,如今可有看透什么?”
清浔回忆起昭浔的一世,好久后才开口道:
“我原本以为这世间令人厌恶的只有战争,只要没有战争,这三界就会太平,可是凡间一世,我却发现除了战争外,除了那些发起战争的始作俑者,让人族陷入痛苦的,有时竟是身边之人,是那些同样身为人族的人。”
清浔话音一落,眼前的场景从神武阁又变回了天机阁。
她仿佛听到天道叹了一口气。
“司战司战,掌管三界战争,已经见惯了杀戮,渐渐的也染上了血腥之气,久而久之,便常常忘了,战争中的死去的也都是生灵,忘了除了战争还有三界之中其他的生灵,所以历届战神,大多因杀意执念而历劫失败成为堕神,犹如玄戮,你因苍生产生心魔,却着实少见。但这才是受人朝拜香火的神族应该做的事。”
“你在不知情时生出心魔,但觉察自己的异常便自请下凡,如今你在凡间历经一世,见到了人间冷暖,也看透了人心险恶,你因此生起杀心,却未曾酿成大祸。”
“说起来,最后关头是那些无辜的婴灵妖魔和锦娘等人度化了你一程,但她们原本也是为你所救,又怎么不是你救了自己呢?”
“原本你该留在战神殿继续执掌司战一职,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也尊重度化你之人的心意,你既然一心为苍生,日后你可下凡云游,犹如星珩一般。”
清浔有些怔愣,下意识道:
“我的天劫过了?”
“擅用天命珠,擅自留下花瑞溪等事,皆因你的执念而起,但亦是为了救人。你一心为了苍生,虽然为救人做了出格之事,但并未连累任何人。如今你能够主动来此请罪,便说明你的执念已消,或者说,眼下才是你历劫功成之时。”
“神族飞升之始不忘初心乃是寻常,但神族不死不灭,经历万年生出心魔亦是寻常,皆看你们如何处置这心魔。”
“玄戮被杀气所染,心魔是以战止战,为此甚至不惜主动发起无谓的战争,却忘了战争中死去的亦有无辜,而你念着苍生中每一个人,虽然极端,但是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