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了,她每次睁开眼睛都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这个认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明显。
曾经触手可及,现今天人永隔……
她体会到了那时伊知的感受,当真是好痛的体会。
翠站在门口,借着外面世界的光亮,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小枫,心里一阵阵发酸。她没有出声,安静的走过去,坐在了女孩儿的身边。
小枫听见身边的动静,抬起头,眼眶哭得红肿,神情有些发懵。
她眨了眨眼,看清了是谁坐在自己旁边,声音沙哑地试探着问:“翠?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就回来看看。”翠顿了顿,看着小枫红肿的眼睛,心中不忍,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师尊她离开了?”
小枫听了垂下眼眸,手里攥紧了姐姐常穿的巫女服的衣角,“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她对姐姐见死不救,转身就走了。”
“不会的。”翠摇头,这个说法她一路走来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情绪也稳定了许多,但她依旧不相信师尊会对桔梗姐姐见死不救。
“师尊她那日跟我说,她要去救桔梗姐姐才让我离开,可你们却说师尊她走了,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但此刻的小枫已经没有心思去听这些解释,只要一想到那天的画面,眼泪就忍不住要掉下来,她无助的抱紧自己,声音里透着疲惫和难过:“翠,求求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回想了。”
“她那个冷漠的眼神……”
“不,不要提她了。”
“不管再说什么,……我的姐姐也回不来了。”
听到这句话,翠不知所措的看着枫难过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她颓丧的低下头。
人死不能复生,事到如今没有谁要比枫更难过,此时此刻就算她再说些什么,也已经于事无补,无异于往她伤口撒盐。
“对不起……”
翠有一些后悔离开,如果她那天没走,她会不会也有救下桔梗姐姐的机会呢。
那之后,翠看着枫孤零零的样子,终究是放心不下。她不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屋子,在这个战乱频发妖怪横行的世界,这么小的孩子无依无靠,她该怎么生活下去。于是,她决定留下来,陪着枫长大,直到她能独当一面。
修行什么的,暂且搁置几年也没有关系,反正她是妖怪,寿命长得很。
失去了姐姐的枫,她比从前更加发愤图强,每天跟着村里的长辈学习箭术,姐姐留下来的知识也让她整理出来,翻了一遍又一遍,她发誓,一定要成为像姐姐那样强大的巫女,然后保护枫之村。
春去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期间,她们偶尔会一起去御神木下,去看一眼被封印的犬夜叉,他睡得安详,在那日的最后一刻,展露出心里最真实的样貌。
枫望着犬夜叉安详的面庞,她也会想,为什么犬夜叉会是这样的神情,分明在犬夜叉眼里那时是姐姐伤害了他,她想不明白。
有时候,她们也会去探查枫之村外那突然出现的神秘结界。
两个人的生活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一些,时间过得很快。
对于师尊,翠也始终没有放弃,她心里一直不相信师尊真的离开了,哪怕等了一天又一天,她也没有等到师尊来接她。
终于,枫长到了十八岁,风仪玉立,她到了桔梗姐姐那时的年纪,已经足以独当一面。
翠看着曾经的小孩子穿好巫女服,手持弓箭,她知道也是时候可以放心离开了。
就在某一日的清晨翠对枫说,自己要继续去修行,师尊不在了,她更不能懈怠,她也要变得更强,才配得上师尊赠与她的那柄长剑,也才有机会找到师尊的下落。
枫听了没有拦她,虽有不舍,却也只是在她离开前把一枚自己做的平安符塞给了她,轻声说道:“路上小心。”
……
寒来暑往,日升月落,岁岁年年,又不知几十个春秋过去。
枫从少年走到青年,青丝又化作白发,她逐渐老去,村子里的村民也都换了一茬,在枫之村,她已经到了被人叫枫姥姥的年纪,岁月不饶人,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要这样走完。
直到某一天,在这个和往常一样平静的日子里,保护村子的守卫和枫说抓到了一位穿着奇怪衣服的少女,在犬夜叉的森林里鬼鬼祟祟,请她前去查看。
这一看,新的故事便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那片被白雾结界护着的莲花池里,那位沉睡了五十年的神明,因为少女的到来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池中的青莲一如初现时那般绽放,而她躺在花中央,眼睫轻轻颤了颤。
女人的发丝早已褪尽了曾经的墨色,变成了一片苍白,几缕淡青色的发丝交错其中散在胸前,衬得她肤色白得像没有血色。
不知何时起,女人眼尾的金色暗纹也变成了淡色花纹,额间花钿为她带来一丝丝妩媚,将她虚弱的气质压下了几分。
五十年,她第一次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