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曦将这根头发收了起来，只要有这根头发在，她就能找到那埋骨之地。

……

当天回去后，戈薇便被尸舞鸟盯上了，四魂之玉的现世，让太多妖魔鬼怪蠢蠢欲动，不过这种小妖怪很轻松就能解决，不足挂齿。

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四魂之玉竟因为此次事件，弄巧成拙之下不知碎了多少片，飞散到了世界各地。

感知到这股能量四散的莲曦，在莲池中抬起头望向四周，她看不到那飞散而去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从感知中大概能知晓，这世道大抵要因为这无用的外物忙碌起来了。

翌日，莲曦依旧在那块石头附近等候，她在这片区域走了很多次，已熟知了地形，有时还会救救将要枯萎的花草。

没过多久，草丛中传来沙沙的跑动声。

紧接着伴随着戈薇的声音出现，她是跑过来的，语气中还带着因为运动而导致呼吸不规律的喘息声。

“昭蘅姐姐！”

“昭蘅姐姐！我要回家！临别前想给你送个礼物！”

莲曦听到声音，将注意力从花草中收回，微微侧过头去，朝向戈薇的方向，声音不急不缓，“要送我什么？”

戈薇跑到她面前，喘了几口气，脸上还带有未曾散去的郁闷之色，她像是刚刚和谁吵过架。但是来到莲曦身边后又收敛起余怒，虽然女人看不到，但她还是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昭蘅姐姐。

她弯下腰，直视莲曦没有焦距的眼眸。

“昭蘅姐姐，我跟你说，我昨天被山贼抓走了……要不是犬夜叉救我，啊！不想提他！”那家伙刚刚竟然要她把衣服脱掉！太过分了！本来消下去的气又起来了几分。

一边说着，气鼓鼓的坐到莲曦身旁。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有第一次直面人性丑恶的懵懂，“其实一开始……我只觉得那些吃人的妖怪可怕，但经历了才知道，人也会因为贪念变得那么吓人！”

“昭蘅姐姐，我……我不想管什么四魂之玉了，我想回家。”

说到这儿，戈薇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莲曦苍白清冷的脸上，忍不住皱起了眉。

少女善良的天性，让她以己推人，担忧起女人的处境。

昭蘅姐姐长得这么好看，眼睛又看不见，身体还弱，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撞见了，要是也发生她昨天遇到的那种情况，可怎么办？

眼睛看不到的话她想逃都逃不掉，这个时代太乱太危险了，尤其是对她一个女人来说。

她想回家，但她放心不下昭蘅姐姐，可她又非回去不可，她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办法一直陪着她。

而昭蘅姐姐身边好像又从来没有任何人陪着她。

戈薇咬了咬唇，思考片刻，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的布条，这是她昨天被救回去后，深思熟虑之下准备的东西。

她抬抬手递到莲曦面前，语气认真的说道，“姐姐，我要离开这个时代，今后不一定能过来了，但是走之前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她见莲曦没有动，便解释道，“是一块布条，我知道你看不见，可是你的眼睛……还有你的样子，都太显眼，我不知道姐姐之后会不会从这片林子里出去，我想……如果把眼睛蒙上的话，别人就看不清你的样子，你会安全很多。”

其实在说这些的时候，戈薇的心情非常紧张，她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冒犯到女人。她并没有与盲人相处过的经历，也不知道在面对这类人时应该注意一些什么，虽然她是在表达关心，可是过多的关心有时会让人带来不快。

莲曦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少女的提议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她的神情显露出一丝迷茫，她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外貌是否显眼，她并不在乎，更不曾想过，她现在的状态可能……不安全？

“你在关心我。”

“所以，你是……觉得我会被人类伤害吗？”莲曦脑子里闪过疑惑，思维少见的出现一些迟缓。

她初初醒来，身边没有任何对比之物，也不知在保护自己这方面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她的莲池附近确实相当安全，可她终究是要出去的。

那她出去后会遇到危险吗？

如果会有危险，现在的她又确实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法力，这个提议，也许还好……它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啊？没有没有！我不是…不是……”戈薇听到女人的问话连连摆手，她可没有希望昭蘅姐姐遇到危险的意思。

“可以。”然而莲曦并没有多问，只是这般回答道。

“帮我遮住吧。”

说罢，她轻轻眨了眨眼，合上那双水润的带有花纹的眸子，任谁也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莲曦觉得她本不会介意的，但是当她要遮住自己的时候，她有一点点茫然，不是对当下这一刻的茫然，而是对未来。

但那未来她还未曾感受到，所以现在的她还想不明白。

戈薇愣了愣，只道是女人无所谓，便也放下心来。她起身绕到莲曦身后，将白布折成整齐的长条，轻轻覆上女人的眼眸。

布料柔软微凉，莲曦身姿挺直而坐，看似脆弱却又坚韧不拔。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她的手握得有些紧，掌心掐出了指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