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翻了翻，没有他需要的物品，见太宰治买完后，他询问：“收集满了？”

“嗯，”太宰治接过虎纹鳟鱼，和猪车商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些小得意，“收集完河鱼的了，回一趟农场吧，去我拿箱子里的鱼。”

还嫌他沉迷种田游戏，中原中也暗自腹诽，也不知道现在是谁在得意。

不过他还是很开心的。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地方不需要太宰治的聪明才智，在星露谷只是钓钓鱼也能获得成功和成就感嘛。

或许有些傲慢，又或许有些想当然。中原中也想要让太宰治知道，他除了头脑之外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把人生全部建立在智慧上，就像他把人生建立在强大的力量之上，总有一天会失足落水的。

那时候再觉得痛苦就晚了，和自己和解是很痛苦的事情，否认自己也是很讨厌的体验。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爱的人们谁都不要体验。

“中也，最近终于轻松起来了呢，”太宰治转身，双手背在身后倒着走，脸上带着笑容，“明天是复活节，我们好好玩一天吧。”

什么都不做，不钓鱼，不下矿，不去管那些麻烦的收集包，就这么休息一天。

中原中也把背包中的防雨帽拿出来戴在太宰治的脑袋上：“好啊。这是奖励，恭喜你完成一个收集包。”

太宰治新奇地拿下防雨帽，黄色的帽子有些像小学生才会戴的款式，他也看到了帽子的介绍，证明它有防雨功能。

“中也去见那位卖帽子的老鼠了？”

这个名字当初可是给了他很深刻的印象，没想到跨越世界还能有老鼠的戏份。

“是只蛮有意思的老鼠，”中原中也不否认，觉得自己像在哄小孩，太宰治这家伙幼稚起来拦都拦不住，他也不知道自己脸上什么时候有了笑容，就这样笑看着太宰治道，“有兴趣回头带你去。”

和其他人不一样，中原中也从不失约。

太宰治是知道这一点的，如果中原中也答应了什么，天塌下来他都会实现约定，每一次都很让人安心不是吗？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但很偶尔的时候……太宰治也想履行自己对于中原中也的约定。

比如最后让自己死于重力。无法满足中也的愿望，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中也，你知道吗？”太宰治一边倒退，一边认真道，“重力是很神奇的东西。”

中原中也歪头不解。

就听太宰治笑着说：“因为人间失格，我很少能被异能影响，重力是少数一直在影响我的能力。换言之，我一直在你异能的范围内。”

时间流逝无情，难以把握，难以抉择。

重力却不一样，重力是太宰治想要就可以拥有实感立刻能体验到的东西，他比时间具体一点，也比时间温柔一点，人类终日在地球的怀抱中感受爱的重力，走在土地上失去飞翔的权利。

这其实很幸福，无论走多远，飞多高，去往什么地方。

总有一天会尘归尘土归土，就大地之上腐烂的。

“太宰，”这种时候不说点什么自己好像输了，中原中也伸出手，做出牵手的姿势，“你知道吗？”

太宰治顺势牵住中原中也的手，他脸上带着幅度很小的笑容，比起认真地勾画出自己的情感，更像是身体无意识的反馈：“嗯？”

“对于重力的主人来说，这个世界随时可以脱离。我总是能飞到很远很高的地方。”中原中也感受着太宰治指尖的冷意，故意说着撩拨人心的话语，他换了个姿势和这条青花鱼十指相扣，感受着热量在掌心传递，神情带着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忧伤。

“……唯独人间失格，让我再也无法离开这片大地，当你握住我的手时，我才算脚踏实地。”

这不是情话。

对于连生的意义都被碾碎过的中原中也来说。

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像个怪物那样飞翔其实是很幸福的。

他一直等待的，久别重逢的不就是脚踏实地的机会吗？

真悲伤啊……

真悲伤啊……

到底为什么内心还是有无法消弭的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