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抱起双臂,难得有些苦恼,虽然不清楚太宰治抽什么风,但很明显,这人在星露谷也待的渐入佳境,快忘本了。
“很厉害,”他想了想该怎么说太宰治才会开心,中原中也不确定道,“请你吃饭?”
和应付太宰治不一样,那些从同伴们那里学来的经验可没有如何让这家伙开心的。横滨那群人哪个提起太宰治不嘀咕两句,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的首领啊,成为反派的命运也是你想选择的吗?
虽然他和太宰治都是冷酷无情,完全不把其他家伙的幸福当回事的恶棍。但既然决定这么做了,就要承担后果吧,哪怕承担不了后果,也是要承受谩骂的。
毕竟大家都不认识,擅自把其他人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没有被复仇纯粹是太宰治死的太早了。
……中原中也并不太清楚怎么让人开心,他能给的都是自己有的和自己认为好的,能做到的也都是许诺过的。
太宰治想勇敢起来。
他谨慎地迈出步伐,谨慎地说出想要说出的话。
为什么自己要勇敢,明明其他的太宰治也不会这样做吧。
明明按照其他世界线太宰治的行为模式,勇敢总是放在很后很后面吧……
可是中也在很努力地牵住他的手,哪怕到了现在,这双眼睛都注视着他所有的丑陋。
其他太宰治做不到的事情我会做到,其他太宰治逃避的东西我不会逃避。
就先走一步。不要让中也失望,不要让他的最高干部失望啊。
想想今天早上那双暗淡的蓝眼睛,你真的能闭口不谈,真的能缄默一切过去的誓言吗?
“中也,”到底是自私自利的最优解讨人喜欢,还是头脑发热的真心话更能赢得真心,太宰治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说什么,“我知道。”
青年深吸一口气,这一天所有的惴惴不安都来自中也醒来时的神情。
他无法忽视,从见面的那天开始,内心就有声音催促他去问清,要知道中也经历了什么,要知道中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至于在酒吧哪怕不敢送出花束也要努力立下交易。
太宰治可以不去看那两颗上锁的好感度的心,但他必须要搞清楚中也身上发生了什么,甚至于他之所以想要“攻略”中也,都是有不知道中原中也过去的担忧在里面。
“我知道你喜欢红酒,喜欢机车,喜欢帽子,会和旗会的朋友打台球,过去还对摇滚乐感兴趣。”
他的声音干涩,神情也渐渐僵硬,却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道:“我清楚地知道你的喜好,但我不确定你对我的计划感不感兴趣。”
如果不在冬天之前变成一个更勇敢的人,中也是不会心软的。
只有实打实地做出改变才有机会得到答案。自己早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一切都是空头支票。说开一切,一步又一步地靠近,用话语,用诡计,用感情让中也对他点头,让那双眼睛认可我的荒芜。
“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关于过去的一切。”
这里是星露谷,不是横滨,没有那些轻易就能让世界崩坏的规矩。太宰治告诉自己,必须要迈出脚步,难不成要真的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吗?难道要真的闭口不谈一日接着一日看中也离自己越来越远吗?
不可能啊。既然他敢瞧不起其他世界线的自己,既然他嘲笑十六岁努力活下去的自己,既然他唾弃二十二岁把生命交给中也的自己,那就做出样子证明自己会做的更好啊。
哪怕所有故事都已经结束,哪怕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可,中也就在自己面前啊……
这只鸢色的眼中满是惊惧,瞳孔颤抖的样子实在是可笑至极。
中原中也凝视着太宰治,刚刚轻松的氛围冰结成监狱。
当时在酒吧的交易实在是狡猾,中原中也并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但太宰治想要的东西和想要实现的愿望却几乎是同一件事。
那就是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橘发青年偏转视线,不去看那只祈求的眼。中原中也不会心软,太宰治的态度已经表明,无法用一些琐碎的讯息敷衍过去,但他确实不想告诉太宰治。
证明吧,中原中也心里有道声音冷冷地说着。证明给我看,哪怕把膝盖跪烂,哪怕把眼睛扣下来,哪怕经历世界上最耻辱之事也不会退缩。
把你的勇气撕心裂肺地从身体中扯出来,鲜血淋漓也不许喊痛哪怕一声。
中原中也的蓝眼睛中有沉浮的冰川,表现出来的一角总是温驯祥和的样子。实际上那冰冷黑暗的海中沉着的庞然大物可以轻易撞破世界上全部的航船。
可他不愿意损毁任何人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