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比起秋后算账这一知识盲区,中原中也想,还是现在在做的适合他。
“这算答应我的告白了吗?”唇舌发麻,太宰治小声说话。
中原中也偏过头,他告诫自己谨慎小心,不要轻易动摇,许诺之类的言语应埋入最深处,生根发芽长成血管都不能轻易讲出去:“不算,还不到时候,不过……”
中原中也抬起眼,他点了点自己的舌尖,还带着鲜血,这位Mafia首领罕见地表现出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漫不经心。明明一举一动皆是诱惑,明明腰肢纤细,身量瘦小,全然让人心醉神迷的姿态却带着不可冒犯的气势。
“想亲的话可以随时亲。”
或者说随时被亲?
太宰治暗自嘀咕,关系有了进展是很好,但大部分时候中也亲起人来太有掌控欲了,按住人的力气太大了。就像要把人碾碎一样。
不过他喜欢。
太宰治抱住中原中也,他亲昵地站在中也的身边,觉得自己远飞的心落入实处。心跳从未如此清晰过,每一下都跳的心甘情愿极了,甚至于这一刻太宰治希望时间变慢。
星露谷的时间是很快的,这里的一年只是横滨的四个月,轮转的春夏秋冬轻飘飘地被风吹走又吹来。如果一直留在星露谷,他和中也会不会很快就老了呢?
时间突然变成了讨厌又残忍的东西,尽管距分离还有几十年,但太宰治却又不满足了。明明过去的每一天他都希望时间能被快进,人果然是左右矛盾的生物,连他都不能免俗。
“我会想明白那些问题的。”太宰治许诺,跟着中也的节奏走居然不是无法忍受的事,反而轻松到像浮出水面。目标和未来都明晰到让太宰治想哭泣,他何曾几时走在别人点亮的道路上过,明明是最想和其他的同位体,最想和其他天才区分开的自己。
这一刻却只想踏着中也的脚印,一步又一步,成为最平凡最笨拙的太宰治……也没有关系吗?
内心的声音,像是来自大脑,像是来自肠胃,像是来自心脏,像是来自肺腑,都一齐问他。
连同一切记忆中的“太宰治”,那些恨他的,漠视他的,嫉妒他的,想要杀死他的,总之全都是他幻想的,也在发问。
就这样失去主动权,走在别人指出的道路上,也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的,我愿意为了这样的道路动用我的头脑。
首领宰做出回答,他的心跳声如此明晰,是最为有力的回答。
中也不是操心师,不擅长表演傀儡戏,他玩弄的从来不是傀儡线,而是我生命的红线啊。
“那你可要快一点了,”中原中也半开玩笑半是真心,“这个冬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而我,可不确定还有没有下一个冬天了。
届时又能去哪里呢?
中原中也想着,他无法回到横滨,星露谷这里的【由巴】又不能当做没看见。
虽然在太宰治面前表现的游刃有余,但中原中也更擅长毁灭。比起维持幸福,他更擅长破坏一切,比起自欺欺人,他更擅长揭开伤口。世界上就是需要这样一种人,做其他人无法接受的残忍之事。
但中原中也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迟疑和焦虑,他必须是强大的,目标明确的那个人。只要还有一人站在他的身后,只要还有人需要他扛起责任,中原中也就永远不会示弱。
他必须是两千三百八十三行的怪物,是哭泣和杀戮之事全权接手的重力使……要碎就碎他一个人的心吧。
毕竟,哪怕是破碎的心,中原中也都能捡起来重新利用。
“不答应表白还要给人留作业吗?”太宰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他明显是开心的,眼中满是笑意,“早一点说出中也满意的答案,中也就能早一点同意我的告白吗?”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主动,”太宰治以前反而更像等着别人告白的类型,中原中也不好评价,他收敛心绪把注意力放到太宰治身上,随意道,“等你交完作业再谈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