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死。
唉,他宁愿听果戈里念叨也不想装傻啊,这对聪明人来说也太痛苦了。
太宰治目光犹疑。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不对劲在哪。
于是青年站在费奥多尔床边,男人脸色苍白,手上还输着液,斗篷已经被脱下来叠好放在桌子上。
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凑近了一点。
费奥多尔假装没看见,闭目养神。
中也君。
中也君我真的需要您。
能不能把这东西拉走,自己掉的垃圾自己捡走好吗。
可惜首领中听不见他的祷告。
不知道费奥多尔在被太宰治折磨,首领中趁着太宰治不在身边的时候,紧赶慢赶去把一早就放好的《完全自X手册》拿出来。
原谅他实在是演不出来当时的激动和愤怒吧。
现在的中原中也是一条咸鱼,只觉得累得要死,想要躺平,想要睡一觉。
他像摸老熟人一样拍了拍书的外皮,然后手里的书就抖了抖。
“不要搞花招,”首领中笑着道,“要不然撕了你。”
随后,青年拿起电话对着江户川乱步打了过去。
让他想想,当年的这一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说的。
“侦探,”首领中调整了语气,声音压抑又有一丝痛苦,他深吸了几口气,似是在克制身体的颤抖,“我……找到书了。”
我找到了书了啊。
找到了,害死那个家伙,又害的我们如此痛苦的书。
哈哈,谁能知道呢?
谁能知道书一直在我的手上。
“帽子君你还好吗?”电话那边,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中有明确的担忧。
首领中很想笑一声说好的不能再好,但是他还在剧本之中。
于是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沉默着,握着电话的手越来越紧。
把这出戏演完吧。
毕竟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找到了书的我到底又是什么心情呢?
首领中努力地回忆着,他余光看见太宰治走到办公室,然后,泪眼婆娑地低下头。
“帽子君,”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很冷静,他询问,“你在哭吗?”
“中也,我又让你伤心了吗?”
太宰治刚回到首领中身边就看见了这一幕,嗫喏地不敢上前。
原来这么痛苦啊。
首领中骤然笑了,或许在太宰治眼中这也是一种疯狂。
他看着太宰治的表情,目光却落在这人身后的门上,力求不被察觉异样。
是啊。
很痛苦啊。
那时候的心情,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觉得痛苦到要死了,心脏一定是被愤怒撕碎了。在漫长的时光中,我重新长出了一颗不会愤怒的心脏,直到今天。
直到这一刻,被重新燃烧的心痛刺激,首领中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还没有释然这段过去。
“没有。”他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
“可是……”
江户川乱步还想说什么,但首领中已经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随意地丢在地毯上,然后翻开了书。
里面一无所有。
在一瞬间摆满文字,又在一瞬间变成空白。
好似诱惑人书写,又像在暗示无论怎么写字,留下的痕迹都已由命运决策,再也不会变更。
想要通过我实现你的欲望吗?
哪怕代价是这个世界死在你的手下?
即使这是第二次经历,首领中还是被这样的诱惑震地短暂屏息。
太宰治从来不打开书。
原因就是如此。
身为世界本源的这个道具。
居然拥有诱惑人的能力。
没有人能拒绝世界的真相,永恒的智慧,心想事成,一切的一切不可能都变为可能,幻想长出翅膀飞到人的身旁。
实在是太可怕了吧。
哪怕是太宰治都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受得住诱惑。
他可是欲望很多的人,想要死,害怕死,想要和中也在一起,想要织田作之助活下去,想要港口Mafia光荣盛大,想要一切的一切按照自己的心愿旋转。
……啊,还有。
青年垂下头。
我啊,最想要的就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书。
这样,世界在我无知无觉中毁灭,我感觉不到一丝痛苦地死去,和中也死去,和朋友死去,和港口Mafia死去。
死亡再也不是孤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