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景洋一时间有些痛心疾首:“爸妈虽然不在了,你不是还有我这个哥哥吗?也不能这么瞎搞啊……”
“你特么瞎嚎什么!”代景川无语到翻白眼儿,跳下地推着代景洋就去了客厅。
他赶紧把文临舟的情况大致交代了一下,听得代景洋一脸狐疑:“你给我接着编!谁家好人能无端捡到个陌生人就敢领回家一起住的?”
说着代景洋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又一声暴怒:“等等,你特么还让他和你睡一起?”他边说边指着那间刚刚看过的空荡荡的次卧,整个人又不好了。
“哎呀我去,你能不能好好把我话听完!”代景川急忙又说了更多情况,代景洋才稍稍冷静了些。
“你要真不信,咱马上就去公安局!我手机里还有照片和视频呢,过几天他的身份证明就能办下来了,不行咱就一块儿去领!还有,你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啊?就他那么特殊的经历,说实话,很多时候他的认知行为还是有点小孩子思维的,他不敢一个人睡觉就一起睡了怎么了?”
代景洋看了下视频和照片,幸好代景川特意拍了视频和照片记录,看过之后代景洋才基本信了。
“那他还真有点儿惨啊……”听了代景川之前在警局编的那套故事之后,代景洋越想越心软,神态也完全转变。
代景川急忙把代景洋的手机拿出来解锁,把关于文临舟一家的失踪案的新闻也都找了出来。
铁证如山了这下,代景洋不由得感叹:“行吧,就当行善积德了。既然你要管那你得好好教导他,那种环境下长大,缺乏的认知肯定特别少。”
“放心吧,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代景川说着不自觉地回头望向了卧室那边,带着些欣赏的口吻继续说道,“他脑子可好用了,虽然没能像正常人一样成长,可他的知识储备基本的道德素养却一点不少!他看了好多书,可以说只要是带字的纸他就看,就这么打发时间过来的。在那种环境里都能丰富壮大自己,寻常人恐怕早就疯了……”
代景洋看着代景川,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一趟回来后明显更有活人感了,和不久前的状态完全不同,几乎恢复成了原本那条撒欢小狗的模样,看来身边多了这么个人对他的情绪恢复是有帮助的。
“不和你说了,突然发现有点饿了。”代景川盯着房门话题忽地一转,起身就走。
代景洋跟在后边再一次去了卧室,文临舟已经换好了衣服,把床铺也收拾好了。
“对不住啊,小川跟我说了,是我误会了,实在不好意思闹笑话了。”代景洋看着文临舟,微笑着道了个歉。
“没事儿,解释清楚就好了。您是代景川的哥哥吧?那我也跟着他喊你好了。”代景川看得出来,文临舟脸上是带着些微微笑意的,那张脸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
但代景洋看不出来,却也没觉得不妥,反而心中惊叹:“卧槽这哥们儿怎么能这么帅!而且方才的言行里哪里能看出一点儿孩子气啊?”
“行!我又多了个帅弟弟。”代景洋笑着回复,随后道,“都饿了吧?你们简单吃点东西垫垫,再稍稍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今天咱们温居,刚好一家人齐了!”
文临舟的眼神动了动,等代景洋去厨房后才看向了代景川微微笑着:“一家人?”
“嗯,以后我哥就是你哥了!”代景川特别满意代景洋刚刚的表现。
代景洋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还特意做了些以前没做过的新花样。
饭桌上气氛很好,期间他才逐渐发现文临舟身上的所谓无知孩子气。只不过文临舟整体体现出来的情况在他看来有点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矛盾。
但结合一下他的经历,却又觉得并没有脱离合理范围。
代景洋的认知里,那种经历是很容易让人出现多重人格的。一个孤立无援的孩子很容易在困境里分裂出一个强悍的人格来保护自己。
但显然不同人格切换没有这么按秒计算,文临舟的表现更严格说是一种混乱,能看得出他有些无措和茫然,却又会在某一个节点上忽然自己调整回来。
最后,代景洋却得出一个跑偏了的结论,文临舟很看重代景川。
代景洋觉得一定是因为代景川的出现改变了文临舟过去十七年暗无天日的人生,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困在洞中的人一定会被那道光吸引,并坚定地朝着光走去。
但同样,自己的弟弟对这个特殊的人也很特别。
一定是因为同情,所以才付出了更多的耐心和包容。
专注在一个人或一件事情上对于现在的代景川来说是最好的走出悲伤的方法,而且看起来他也很乐在其中。
而对于文临舟的疑惑和顾虑,代景洋默不作声,打算回去后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再说。
代景洋吃过晚饭后走的,走之前难得没啰嗦一回。
晚上睡觉前,代景川找出了条薄一些的毯子换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代景洋悄无声息地又来到了老房子。他也是一大早就接到了一个很急的工作电话,需要出一下差。
昨天去温居后,他特意留意了老房子的布置,基本的配置都只是刚好够用。要不是侧卧没床,家里也没多出来的被褥打地铺,他都想留宿老房子了。
所以回去后他就买了些他认为需要添置的家具和电器,打算第二天再过去一趟。
却不料工作插了一脚,本来想着等晚点儿直接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就好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代景洋收拾了下出差用的行李,然后提着两大包崭新的被褥就去了老房子。
怕打扰到人睡觉,他动作更加轻手轻脚。
想着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可人都走到门外了又忽然想起那俩人睡在一张床上这回事儿了,然后他就又开始纠结。
“就看一眼!”代景洋最后没劝动自己,折回身就拧开了卧室门瞥了眼。
这一看,又看得他觉得不对劲儿,忍不住唉声叹气。
知道代景川睡觉不太老实,眼前这一幕却实在说不出是老实还是不老实了。
文临舟仰躺着微微侧身,搂着人的姿势还算规矩。可代景川整个人都快缠人家身上了,隔着毯子都能看出来的亲密。
代景洋心中无奈,正欲眼不见心不烦地退身离开,抬眼却看到文临舟身体动了并迅速转头看向了他。
文临舟反应很迅速,代景洋也猜到这个人的警觉性肯定很高,估计老早就察觉到有人来了。哪像他那个弟弟,睡得跟死猪似的。
“谁?”拉着窗帘的屋子里看不太清楚,文临舟一张嘴就把怀里的代景川也惊醒了。
代景川迷迷糊糊中却也晕乎乎地抱紧了文临舟紧张着乱喊着:“啊?进贼了吗?快报警!”
文临舟都无语笑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进屁贼啊!是你哥我又来抓现行来了!”
“啊?”代景川睡眼惺忪着懵逼。
代景洋上手捏了捏代景洋的脸,说道:“开玩笑的。我临时要出差几天,顺道给你送点东西来,走之前还想看看你,没打算吵到你们但还是把你俩都弄醒了。”
“哦……”困极了的代景川闭上眼就习惯性往文临舟怀里靠过去了,“你就不会晚一些打个电话说……”
代景洋没有解释,只是看了眼比较清醒的文临舟交代了一下:“我给你们买了些东西,今天会上门送货安装,家里得留人,你帮忙想着点儿。”
文临舟点了点头,代景洋最后再看了眼已经重新睡着的代景川就走了。